北疆苦寒。
若是问京城里的人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
北疆是只有俩个季节,春与冬。八个月的冬天,四个月的春天。从午月开始是冬季,鞑靼人基本都会从寅月开始扣大周边关。由于元纯帝的主战,俩族的交锋一直持续到戌月。
苏祈盏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青纱帐,陌生的环境让他骤然紧绷,随后记起与夫主疯狂的一夜。左右看了看,身边空空如也。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进来的是个少年郎君,他长相憨厚,声音很粗“将军醒了?”
“你是谁?我在哪里?”
“这里是不来镇,您昏睡了一日,厨里有些稀粥,您可要食些?”
“送我来的人呢?”
“晨曦有人敲门,小的出去看只瞧见了您一个人。”
“多谢你,可有通知兵府衙门?”
“将军放心,陈副将让您安心在这养伤。”
苏祈盏点头“给我些吃食。”
安心,只怕又是一场争功推卸责任的乱战。他手下所属三千人大营如今只剩下没有带出来的那一千人,剩下全折在草原雪夜。
夫主……
他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的抓住胸口的衣襟。
她就这么走了。
边关的女人有俩种,一种是生在这一种是发配在这,第一种想要离开苦寒的北疆只能寄托在当兵的男人身上,希望他们回家乡时,能念及夫妻恩情把她们带走。所以,与政治中心的京畿不同,在这里女人比男人弱势。
这也是习惯了北疆生活的苏祈盏敢和郎台叫板的原因。如今的他一点都不怕她了。
明明在北疆习惯了男人主宰的世界,第二天发现夫主吃干抹净提起裤子就消失,苏祈盏还是觉得酸。
心酸。
入夜,苏祈盏的兄弟来看他,他是唯一生还的人。等人都走了,苏祈盏眸色深沉。这场厮杀,背叛让他曾经的阳光稚嫩完全褪去,只留下冷酷残忍,来看他的袁副将与其他人都能感觉到,那个有说有笑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军人将领。
三个月的时间苏祈盏的身体完全恢复,京畿对他的斥责也到了,这件事还连累了袁家军的领袖,袁都督。那个不服从军令,善自出城的李将军反而受到嘉奖。
官场,真让人无奈。
苏祈盏并不后悔,在他一次次见识到这些人的嘴角后越加坚定自己的心,夫主在朝堂上每天面对的也是这些吧?他想建功立业,他想做她的依靠,为她在朝堂上增加政治砝码。
他所不知道的是,李将军进了京畿还没有进宫受到嘉奖,就被弹劾了。郎台的人在山东,朝廷没有从山东抽掉官兵支援北疆,在北疆军政上她的手还伸不进去,可是不代表她收拾不了北疆武官。
……
“郎台一项不插手北疆事宜,怎么突然对李某人动手?”靖王坐在上首,问许颜。许颜与郎台夫郎青梅竹马,暗通款曲,有些消息会从他的嘴里流出来。
“臣也不知,并没有消息李某人得罪了郎台,也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许颜回答“或许与地方有关系?”
大家都在京城做官,互相咬的紧,多少会露出一些。想这样的大规模弹劾,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出事情的始末,即便立时不知,都这个时候了还查不出来那多半不再京城发生。
李廷镇是挺倒霉的,他的军功报上来被召回嘉赏,就被郎台的人弹劾,大有不治罪不停歇的架势。元纯帝对朝廷的掌握能力算是很强的,不过依然会遭到朝臣威胁,比如这一次。
“李某人是董家三郎的嫡系,他的亲妹婿,一直压着袁都督提拔的人,北疆来的消息,这次军功应该是袁都督帐下校尉的。李某人贪功冒进,不听军令善自追击结果遭遇蒙古骑兵,就在那个校尉支援时带着人苟且偷生,导致一批精锐全军覆没。董家兄弟按下消息,来了个张冠李戴。”
“既然这样,我们要不要……?”
所有人看向靖王。
靖王拿着茶盖,“这样的人留在董家兵权中,尔等觉得可有助力?”
“就是只会仗着家世贪功的废物。”一名武官道“若是这样没有实力又刚愎自用不听号令的人,在边关就是个祸害。”
靖王文雅一笑“不错,如今判断失误还能受到嘉奖,依楼先生看,他日后会如何?”姓楼的先生是谋士,尤其擅长揣摩人的性格与行事作风。
“必然更加自大。”他道。
靖王满意的道“我们就等着他在北疆犯更大的错,最好能通过他的手打压董皇后娘家的势力。”
“我们要帮一把?”
“中立就是。”
靖王与手下的人说完话,只留下楼先生和一个武将,其他人径自离开。
“女真那边怎么说的?”靖王问那武将。
“爱新觉罗的大阿哥答应了。”
“接触袁都督的人呢?”靖王又问楼先生。
“袁都督为人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