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冬天,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翻滚,寒流袭来,酝酿了一场大雪,覆满了白雪的地面像是巨大的羊毛毯。
当梁倾兴高采烈地提出元旦三天要去s大和苏奕北一起跨年的时候,他却推托说自己没有时间,硬是说服梁倾不让她来。梁倾一开始没有疑他,也就应承了不去,只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之后几天苏奕北总是用没时间很忙这样的说辞躲着梁倾,这让她感到异常的不安。
“你最近心不在焉的,怎么?想苏奕北了?”许攸宁看梁倾又一次拿错了东西,便调侃道。
“我……”梁倾犹豫再三,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许攸宁。
许攸宁听了这件事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脸看着梁倾,“其实,我之前有听到一些传闻的。”
“什么?”梁倾似乎猜到了一些。
“有个在s大的同学说,她经常看到林浅浅和苏奕北在一起。”许攸宁决定把自己之前的担心告诉梁倾。
梁倾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冲许攸宁笑了笑,“他们是高中同学嘛,经常见面也没什么的。”尽管她也知道这是安慰自己的话,可是她想要相信苏奕北。
许攸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没事就好。”
“奕北,你最近很忙吗?都没时间给我打电话吗?”再接到苏奕北的电话已经是隔了几天后了,梁倾的语气有些不好。
“最近是挺忙的,你谅解我一下嘛。”苏奕北耐着性子哄着她。
“那你去忙吧,以后都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挂了。”
“梁倾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你都忙什么竟然连我都不顾!”梁倾提高了音量。
“梁倾我今天真的很累,我不想吵架。”
梁倾刚想开口辩驳,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奕北,你快过来一下!”然后是苏奕北应了一声,又对着梁倾说,“有同学叫我,有空再打给你。”
“是不是林浅浅?”
她听见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不是”,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梁倾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三年了,平日里最爱跟她们谈论八卦的林浅浅的声音她怎么会听不出。她其实只是想问问他最近好不好,她只是想说她好想他,可是话说出口却变成了那样,况且,她不明白苏奕北为什么要骗她。
第二天,梁倾在没有告诉苏奕北的情况下,偷偷登上了前往邻市的大巴,在傍晚快要天黑时到达了s大的门口,刚下车便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有着两个人影,她认得其中那件黑色的羽绒服,高三的那个冬天她和苏奕北一起去滑冰的时候,苏奕北牵着她冰冷的手塞进了这件羽绒服的口袋里。直到两个人走进了,她才看清了另一个人的面容,是林浅浅。
梁倾往后退了几步,她看见苏奕北扶着林浅浅的胳膊,还低头跟她说着些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走近,一步一步的。
此时此刻,寒冷的风像是一针一针地扎在梁倾的脸上,扎进她的心里。
“梁倾?你怎么来了?”苏奕北走近一抬眼便看见了她,脸上的震惊和无措无疑让梁倾的心更冷了几分。
梁倾立刻转身就想走,苏奕北急忙拽住她,“你别误会……”
梁倾打断了他的话,拨开了他的手,“苏奕北,别再骗我了。”她没有忽略站在一旁的林浅浅脸上得意的神情。
苏奕北真的急了,赶紧解释,“前几天她摔伤了,我一直在照顾她来着。”
“呵,所以说你不接我电话不愿意见我都是因为她?”梁倾剜了一眼林浅浅,眼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梁倾你能不能不这样?我真的很累。”
“苏奕北,你累了我也累了,我们就到此结束吧好么。”梁倾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感觉所有的寒气都逼入了心底。
“梁倾!你敢再说这样的话你试试!”苏奕北恼了,眼圈都有些发红。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林浅浅突然叫了一声,便摔倒在地上,双手按着脚,一脸的委屈和疼痛,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一副任谁看了都会心疼的模样。
苏奕北条件反射般迈开步子想要转身去扶她,却看见梁倾的目光直逼着自己,正在犹豫着,却听见林浅浅更显的啜泣声,他握了握拳头,转身扶起了林浅浅。
“都怪我不小心没站稳。”林浅浅撇着嘴,语气里尽是委屈。
“伤口还没好,你别乱动。”苏奕北扶起她,却看见梁倾已经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他也没有忽略梁倾看向他的最后一眼里所包含着的满满的失望和伤心。
梁倾坐在回临水市的大巴上,听着广播里传来跨年的倒计时,“5、4、3、2、1……”沿途的窗外烟花绽放,璀璨烂漫,而她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旅人,绝望而又迷失。突然手机震动,她点开信息,发现是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新年快乐!”末尾的署名,是路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