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倾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晚上的事情,直到她接到韩熙的电话。
“奕北前天晚上急匆匆地赶回了临水,他是去找你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梁倾皱眉。
“梁倾,只有你才会让他这样慌乱。”
“呵,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大可不必担心。”不想和她多说,梁倾便挂断了电话。
也许是苏廷南和苏奕北说了这件事,那天晚上他才会来看她,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他苏奕北做了最后的决定,明明是他伤她在先,明明他已经和韩熙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看她。
至于那个熟悉的吻,她更是不明白。
许攸宁住院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苏廷南在照顾她,虽然许攸宁没说什么,但是她的心里是抗拒的。以她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一个毁了容还被抛弃的人,她还凭什么让苏廷南对她好,她又能给他什么。他越是对她好,她心里便越是愧疚。
“梁倾,一会儿苏廷南来了你让他回去吧,以后都别再来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对我好,我以前不会和他在一起,现在这样更不可能了。我自己变成了这样,还有妈妈要照顾,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你从来就不是我的负担。”苏廷南站在门外好一会儿了,他终于知道这些天许攸宁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冷淡了,可是他又怎么肯放手,“这些年你都知道我的心意,可是你一直在拒绝我对你的好,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呢。”
许攸宁掩面而泣,拼命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疤痕,“可是我已经变成了这样,我自己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没有,没有。”苏廷南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渐渐的,许攸宁在他的怀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声的啜泣。
梁倾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里多了几分宽慰,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沈嘉悦看到梁倾出院回来,接过她的大包小包,“你没事了吧?”
“我早就好了,路哲成非要让我呆在那里,都快闷死了。”
沈嘉悦偷笑,“你是没看到路哲成看你受伤时生气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可怕。”
梁倾无语,她都能想到路哲成眉头紧锁的样子。
“梁倾,楼下有人找。”隔壁宿舍的一个同学回来经过的时候朝里喊了一声。
梁倾放下手里的东西,匆匆跑出了宿舍。
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大卷发女生走近,冷冷的口吻问,“你是梁倾?”
梁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啪”地一耳光打得晕晕乎乎,她听见女生尖锐的声音响起,“以后离苏奕北远一点。”
梁倾捂着已经肿起的左半边脸,女生的长指甲划出了一点伤口,很疼,但是她没有哭。这是第几次因为苏奕北而遭受这些了呢,她勾起一抹苦笑,转身走回宿舍。
沈嘉悦看见梁倾的脸,大惊,“怎么回事?”
梁倾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药箱在脸上抹了点消毒止痛的药膏。
她没有再去质问苏奕北,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已经很累了。只是心里更徒增了几分凉意,以前她的身上哪怕多一处伤痕,苏奕北都会心疼,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梁倾受伤,可如今,她脸上的伤却是拜他所赐。
第二天早上,梁倾是被沈嘉悦拽起来的,“梁倾,苏奕北来找你了。”
梁倾又躺下,把被子拉上遮住脸,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不想见他。”
沈嘉悦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他在楼下见一个人就让人上来找你一次,宿舍门都快被敲烂了。”
无奈,梁倾只好换身衣服下去,苏奕北一看到她就急忙上前抓住她的手,然后心疼地抚着她还没有完全消肿的脸和那一道小伤口,“疼吗?”
梁倾甩开他的手,想要藏好自己的情绪,冷冷地开口,“不关你的事。”
苏奕北又拉起她的胳膊,“对不起,我不知道蒋梦会来找你。”
梁倾低头不愿意看他,只是拼命地咬着嘴唇,努力抑制不让自己哭出来。玻璃渣扎在脚上的时候她没哭,被女生扇了一耳光的时候她没哭,可是现在见到了苏奕北,她所有的委屈都被扩大了,好想像以前一样在他的怀里好好地哭一次。
“她是韩熙的朋友,前两天我和韩熙有点争执,她就找到了你,对不起。”苏奕北解释道。
梁倾冰冷地笑了笑,只有女生才最懂女生的心思,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如果只是为了替韩熙出头,那个女生根本不至于特地来这里找自己,恐怕那个女生也是喜欢苏奕北的,只是借着韩熙朋友的身份,借口来教训一下她而已。
“因为你那天晚上来看我?”
苏奕北诧异,然后苦笑了一下,“原来你知道。”
“苏奕北,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林浅浅,韩熙,蒋梦,以后是不是还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