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温度已经是冷到刺骨,陡峭的山路上一抹身影正艰难地走着,他脚步略有些仓促,时不时地回过头看向身后,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人呢。
好不容易爬到山腰处一间屋子前,他偏过头看向了肩膀处,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再次裂了起来,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苍老的脸上露出恶毒的神情,“可恶的引渡者。”
他说着,又拿出道符念起了咒语,止住了肩膀上的伤口,末,他看向了巨石后的暗处,“你们还想看戏看到什么时候?你们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出手?”
随着老人的话音落下,那巨石后便亮起一阵绿光,只见两个穿着白色长衣的人飘了出来,惨白的脸上毫无表情,他们看着老人,随即甩了甩袖子,恍惚之中,有一个如同结界的东西将整个山间都笼罩住,抵挡住其他生物的进来,“尊师大人,你可误会了。”两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在这荒凉的山间之中更显得恐怖,“并不是吾等不愿出手,而是一旦出手,我们的计划就都会被打乱。况且,陆尊师你擅自去袭击林静棠,差点被识破身份,这件事,就算是我们,也无法为陆尊师善后。”
“说得可有理。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陆华轩愤怒地看着那两人,“你们地狱曾说过只要为那女人修补好魂魄,便可以对付那个引渡者,到头来,白白牺牲了祖师,那个引渡者压根就不在意她。”
那两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又看向了陆华轩,“林静棠不会眼睁睁再看着她魂飞魄散,所以她可以用来拖延住他。不过,真正可以用来威胁林静棠的,可是他身边那个女孩。”
“她?”
“地狱曾经赠与茅山的宝物现在可在尊师大人的手里,用来对付那人是最好不过的。”
陆华轩垂下眼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即又看向了他们,“既然如此,那我便再相信你们一次。”
“自然。”那两人又说道,“尊师大人,时辰已到,令孙的事...”
陆华轩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天空之上只有寥寥几颗星星,他伸出手捏起了指诀,“时辰已到,我孙儿的事两位可有把握?”
“为了能与尊师大人合作,令孙的魂魄地府可不敢来收。不过,若是错过了今夜,哪怕地府再想徇私,也无法保证令孙的魂魄能安然。只有今夜先替尊师大人的孙儿换魂,待他日取回三菱镜海,必当为他改了命格。”
“三菱镜海...”陆华轩只是喃喃了一句,随即看向了那两人,“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两位了。”他说着,便往屋子走了过去,推开门,透过黑暗,目光落在最里面的一处之上。
寂静的空气中似乎夹杂着谁的□□之声,像是困在玻璃之中那般沉闷,几抹鬼火飘了进去,照亮了整个房间。
而房间之中的床上,一个如人形的东西正躺在床上,黏黏的外表看起来非常恶心,那如同人脸的地方只能隐约地看到一点像是鼻子或者是眼睛的东西,一个如同野兽般沉鸣的响声时不时那东西身上发了出来,显得十分诡异。
“孙儿。”陆华轩一见到它,苍老的脸上就止不住难受了起来,他的孙儿本该是那般出色,本该被人敬仰,却不成想会变成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连成为普通人都不行,“你等着,爷爷这就为你移魂,到时候,会让你亲手杀了那两人的。”
“爷...爷...”嘶哑的声音回响在屋子之中,直让人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尊师大人,是时候了。”身后的两人说着,陆华轩这才离开了床边,往另一处走了过去,他移动着一旁的摆饰,只见墙壁动了动,而后那墙壁往一边移开,露出墙壁后的光景。
一个全身□□的男人此时正被绑在手术台上,一听到动静,便是惊恐地挣扎了起来,瞪大了双眼,看向了这外头的人,他张着嘴巴,然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其中一个白衣人拿出一本小册子,翻看了起来,“此人名叫张全峰,其时辰八字与令孙相同,而且,他是唯一一个与令孙气场相符的人。”
陆华轩盯着那个男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想我孙儿气宇非凡,竟要这么一个丑陋的人来替换他的未来,你们地狱是故意的吧。”
“信不信可由尊师大人你,不过,后果怎样也与我们无关。”两个白衣人冷声,他们看着那个十分丑陋的人,又挥挥手,只见那屋子之中有一双绿色的眼睛露了出来,贪婪地盯着在场的人,“尊师大人,你可要想好,你孙儿不仅要和这么丑陋的人交换身躯,而且,为了能让他活下来,所必要的,还是要和那修炼了百多年的妖物所结合,否则,这移魂术可无法进行。”
陆华轩盯着他们,指责地问着,“人不人,鬼不鬼,还要让他成为妖怪吗?”
那两个白衣人没有回话,只是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华轩。
陆华轩手微微颤抖着,他闭起眼,深深地吸着气,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又再一次看了床上的东西,终,带着些许妥协的语气道,“也罢,希望地府到时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