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九泉之下的任何人。远在云南的霓凰匆匆赶回金陵,随朝中众臣跪经叩灵之后,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苏府,去见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霓凰一身缟素,陪在梅长苏身边,低声说道:“兄长,太奶奶遗容安详,她走得很平静。”
梅长苏手掌颤了一下,“你见到她了?”
霓凰点头,道了一声是。
梅长苏望着火盆之中逐渐被吞噬的纸钱,轻声道:“太奶奶没能等到我回去就走了,我最后一个亲人也不在了。”霓凰连忙握紧他的手,“谁说的!你还有静姨、还有景琰、还有蒙挚大哥……还有我!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梅长苏忽然苦笑,身子也微微踉跄,他看着霓凰眼角的细细皱纹,心中酸苦道:“霓凰,你应当明白我的心意。他死之后,我便只是行尸走肉,那颗心也再也容下任何人了。”
霓凰不由得落泪,她轻轻拭去泪痕,苍凉而笑:“我明白,可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梅长苏深深叹了口气,“我从始至终都只将你当做妹妹,即便当年太奶奶赐婚,我也没有答允,因为我的心从头到尾都只有景禹一个人。霓凰,我不能让你在我身边继续泥足深陷,等满朝文武一月跪经之后,你就回云南吧!”
霓凰怔怔地望着他,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她拼命摇头,哽咽道:“不!林殊哥哥,我不走!我不要再回云南,不要再回那个离你千山万水的地方!你……你如果真的不愿意见我,我可以、我可以去守卫陵,替太奶奶守灵,只求你不要赶我走,不要再让我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
她哭得肝肠寸断,梅长苏不由得记起当年那个对人骄傲飞扬、但对自己却害羞的小郡主,他长长苦叹一声,最终还是点了头。
因国丧之故,谢玉原本的死罪被改为流放黔地。
莅阳长公主带着景睿谢弼前去送行,并捎去一句麒麟才子的叮嘱之语,说是让谢玉写一份信。谢玉思忖过后,明白了梅长苏的用意,这封交由长公主保管的信写满了他与夏江的联谋,一旦自己性命不保,这封信便会公之于众。
曾经的一品侯爷叹息过后,带着包裹与水火棍上了路。
后宫之中,静妃娘娘生辰那日怜惜靖王不能时时入宫之语恰巧落入梁帝耳中,再加上谢玉落马之后太子誉王争相抢夺巡防营职权,于是不胜其扰的梁帝便在赏赐靖王以后可随时入宫觐见母妃之余,也将巡防营交到了他的手中。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太子誉王悔得肠子都快青了。誉王回府以后大发脾气,顺便还训斥一番最近情报不利的秦般若,红袖招的女主人死死抓紧手掌,却没有任何反驳。最近这段时间,她手下折损太多,无数埋在朝中官员后府之中眼线系数被斩断,以至于一时之间毫无作为。
然而,她毕竟掌管红袖招多年,手段老辣,未过多久便从一片乱局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誉王发完脾气之后,又急匆匆赶往苏府,准备向梅长苏讨教。恰巧来找梅长苏谈话的蒙挚只好飞快逃进密室,等待誉王走后再出来,他为怕无聊,顺手抽了梅长苏桌案上的那本《翔地记》。只可惜看了两眼,书上生僻字一大堆,他便翻页找了几个简单易懂的图案看热闹。
瞧着瞧着,靖王忽然从密室通道的另一边走了进来。
靖王问清缘由后,也在另一边坐下,他顺手拿起那本《翔地记》翻阅起来,只见书中记载山川轶事数不胜数,还有苏先生清隽字迹写的批注。梅长苏送走誉王后,语气轻快地走向密室:“蒙大统领,在这密室里待的滋味如何……”
话说到一半,他便望见了靖王。
梅长苏心中飞快回忆自己方才的言语可有不妥之处,微微紧了呼吸,随即请他们二人入房一叙。梅长苏提点了靖王节制巡防营之事,又恭喜了靖王即将加封为亲王,靖王怔了片刻,随后才在梅长苏的点拨中明白了不拘时日随时进宫请安乃是亲王独有特权。
一番商议过后,靖王殿下作揖告退,临走前他拿起那本《翔地记》,望着梅长苏道:“这本书颇有意思,苏先生可否借我几日翻阅?”
梅长苏目光闪了闪,似有些踌躇,不过片刻后他便笑着回道:“不过是一本游记,殿下想看便拿去看吧。”
靖王点了点头,随即告辞离开。蒙挚故意慢在后面,眼见梅长苏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连忙问道:“怎么了?那本书里有什么不妥吗?”
梅长苏缓缓摇头:“应该没有,笔锋批注并非从前修习的楷书,书中也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他忽然顿了顿,“只是有几处与我母亲闺名相同的地界,我批注时难免会按照以前习惯减了笔画用以避讳……但是景琰并不知道,所以应该是没有破绽的。”
蒙挚问道:“那你还担心什么?”
梅长苏手扶胸口,莫名道:“我也不知,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也许是没休息好的缘故吧。”
蒙挚又劝了他半天,盯着他服了药才放心离开。
飞流从墙角跃了出来,他一手抓着庭生的作业,一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