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赶到医院时,初音受伤的手已被包扎好,有些疲惫地靠着唐莘。傅晨骁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满脸愧疚不安。
罗马痛恨自己的迟钝。在秦铮莫名其妙跑出去的时候,就该察觉到出事了。怒气随着恨意不断上涨,他恨自己总是迟一步,更恨傅晨骁背叛了他们都异常珍惜的友谊。于是,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在秦铮那一拳后,再次挥出全力。
傅晨骁没有反抗,这就是他该承担的后果。“住手,罗马!”
夏初音急得上前,还没碰到罗马的手臂,就被拽回了椅子上。抬头却是秦铮冷若冰霜的脸,“夏初音,你知不知道这支手对你有多重要?!”
“就是知道,才不能退缩。”忍了许久的委屈此刻一股脑地喷薄而出,“你,或者罗马,我不可能永远都依赖你们。而且,我相信晨骁,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
夏初音甩开被拽住的手,走向傅晨骁,伸出手,“不是你,所以不必愧疚。”
傅晨骁定定地看她,眼里心里剧烈震动。有多久,他没被如此信任过,弟弟病故之前的影像突然开始在脑海中倒映,那握住他手的瘦骨伶仃,孱弱地言语,“哥,我相信你……”
影像重叠,傅晨骁哭着握住那支手,然后将人紧紧抱住,“对不起,对不起……”
夏初音抚着他的背不停安慰,“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
渐渐平复下来,他松开怀抱,声音感性而嘶哑,“为什么?”
“眼睛。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会。”很笃定地回答。
傅晨骁破涕为笑,认命的摇头,“有个人,说过同样的话。你们,真的很像。”他回身看向靠站在墙边的秦铮。很羡慕,很嫉妒,他可以幸运地找到并认定最初的那份悸动。而于自己,这片天空下,遇见什么人,喜欢上什么人,都是命运的安排,他只能努力地向前飞着,让情感在经历里不朽。
于是,他走到秦铮面前,真诚地道歉,“没有阻止这件事发生,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
“因为,你喜欢沐晓宛。”坐在夏初音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唐莘终于再难压抑,一语道破。
傅晨骁很意外。他相信,不管是秦铮,还是罗马,应该早已看出他极力隐藏的秘密,因为他们同样都在经历着真心对待。或许就连小迟钝的夏初音也渐渐看出了端倪,但怎样也想不到一向不拘小节的唐莘竟然也读懂了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鼓足了勇气,她终于决定坦诚,“从你游说初音参加演出开始。”
夏初音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最好的朋友。唐莘托起初音受伤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对不起,初音。我不知道会是这样严重的后果。我只是想帮他做好演出,但却没想到你们被编在了一组。”
“可是你却发现,晨骁也很纠结,纠结到自己也加入进来,他是想在保护我的前提下,完成对沐晓宛的承诺。而且他说他珍惜我们。”为唐莘擦干眼泪,如果都是因为爱,她又有什么不能原谅,而且唐莘也好,晨骁也罢,都在全力维护她。
罗马突然觉得眼眶发酸,“行啦行啦,我们总在一起就对了!你看秦铮,都要睡着了!”
“谁睡了,我是先让嘴巴休息,夏初音不彻底说服教育,不行。”
“秦大人这句话我同意,你们没看见,这姑娘拿刀割皮那叫一个顺溜!”
“傅晨骁,说好的珍惜呢?”
……
很多情义,就是在一次又一次携手之中奠定,而后历久弥新。泪水、歉意、谅解,以及朦胧却深刻的情感,讲述着的都是那无悔的青春。
这一年最后一个冬日,别样,温暖。
新年演出后,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人们似乎忘记了那天后台发生的冲突,也少有人注意夏初音缠着绷带的右手。
而这场因傅晨骁参与的空前绝后的演出,也拯救了沐晓宛。她带着“绝代佳人”的新封号再一次问鼎校花的宝座,成功挽回了在秦铮、罗马身上失去的脸面。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走过的地方,总是此起彼伏的“我喜欢你”。
被这场演出改变了生活的,还有夏初音。艺考在即,右手受伤,绝对是霉运当头。好不容易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妈妈,她才发现,最糟糕的还在后边。受伤的手影响握弓,力道不稳,音阶就跑得厉害,而每一次练琴都会把刚刚结痂的地方复又裂开,再加上手心汗液浸入,伤口变得格外地疼同。
可越痛她越练,却也越练越心急。好几次,秦铮暴怒地夺下琴弓,不许她继续。她抢不过,就气得蹲在地上默默地哭,不愿自己的脆弱被人听了去。每当这时,秦铮都会安抚地摸着她的头,给她力量。然后,她也会很给面子地渐渐平复,揩着鼻涕哽咽第说,“我饿了。”
结果,那段时间,秦铮成了琴房附近很多家小店的vip。
与此同时,夏初音无比清净的人生,也开始出现各种不可思议。突然出现在书桌里的零食,上个厕所也能收到“交个朋友好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