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成功地入住他的内心世界。而此刻,这个对他来说还很陌生的人,却用他无法偿还地方式强制走进了他的心里。因为,如果没有她,如今躺在这里的就会是初音,而自己又不知会为此疯狂到什么程度。
沐晓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凄然一笑,不为自己,而为他与夏初音。她拿出手机,赵珉,留不得。天涯海角,不管她的计划有多缜密,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可能轻而易举地摧毁一切。“钱五分钟后打进你的账户,希望你做得干净。”
手机应声而落,让自己走入这一绝境,她已然无法回头。
周末的时候,夏初音很意外地见到了傅晨骁。他等在公寓的门口,看她出来,便送上了一抹温暖的微笑。自从上次在四季酒店之后,他们应该有一个月未见了吧,他瘦了很多,眉间也不复往日的神采奕奕。
夏初音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留下印记。”
看她盈盈地笑着,傅晨骁会有一种什么都未曾发生的恍惚,她和秦铮仍过着幸福的同居小日子;他奔波于一个又一个通告,偶尔跟唐莘斗嘴;而沐晓宛虽然固执跋扈却也美好如初。
傅晨骁接过她的琴,这个秦铮一直做得很好的工作,此刻在他看来无比沉重。“早就好了。你最近怎么样?”
夏初音笑而不语。不是过得不好,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近,秦铮常常失眠。有几次,她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客厅的飘窗前出神,寂寞得可怕。一开始,她还会去抱紧他,关心得问他是否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可秦铮总是沉默不语,然后便深深地吻她。后来,她也不再问,只是回到房间里等待,等他想明白。
夏初音突然拽住傅晨骁的手臂,“晨骁,你是不是知道秦铮因为什么事而心烦?”
傅晨骁有些慌乱,他该怎么回答,告诉她这一个月以来沐晓宛前后多次自杀被救,还是告诉她赵珉失踪了,甚至极有可能已死于非命。可这不正是他今天来找她的目的吗?
他沉默多一刻,夏初音的心就沉下一些。“还是有什么事发生对不对?不能告诉我的事?”
如果不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傅晨骁差点就会将一切和盘托出。他躲避着夏初音探究的眼神,颤抖着接起电话,却在听到那端的声音后很快变了脸色,“我马上就来!”
傅晨骁不知所措,一定跟沐晓宛有关。直觉告诉夏初音,发生的事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带我去,我不想被你们保护着,所有人都知道,却独独瞒着我。”
这是第几次沐晓宛厌弃、放弃自己,傅晨骁已经记不清楚。而眼前被保护得很好,仍可以在阳光下幸福生活的夏初音,却对一切一无所知。这不公平,作为爱着沐晓宛的男人来说,非常不公平。
“好,我带你去,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傅晨骁觉得他已走到人格分裂的边缘,一个自己为沐晓宛心伤愤怒,一个自己为朋友懊悔不已。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如赵珉一般在这世间突然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夏初音想了一万种秦铮不开心的理由,却没有哪一种会让她从此刻开始如有刀割,万劫不复。
她站在特护病房外,震惊地看着病床上的人。那人苍白而脆弱,手腕间缠绕着白色绷带渗出暗红,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紧闭着双眼,仿佛下一秒就会没了气息。
夏初音捂住嘴巴,尽力不让自己因太过震惊而发出声音。“你没有看错,那的确是沐晓宛。”傅晨骁颓然地靠着墙壁,这样的景象对他来说已不稀奇。
夏初音不敢相信,一向骄傲美丽的沐晓宛如变成如此模样。“为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秦铮,或许还可以说因为……你。”夏初音第一次看到如此清冷的傅晨骁,他看向她的眼睛,带着仇恨与怨怼,夹带着那一个“你”字,让她如坠深渊……
那天,夏初音蹲坐在病房外良久,任凭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响起,她只是安静地盯着走廊暖片间缠缠绕绕地蛛网,将那如年轮般繁复的层层蛛丝数了一遍又一遍。
还记得高一那年,她和罗马一起研读《晋书》。罗马特别讨厌里面的一句话,“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还曾鄙夷地说,王导就是个马后炮,他的沉默就是极其自私的表现,间接助推了周顗的死亡。她当然极为赞同,还慷慨激昂地表示,“如果伯仁因我而死,我必谢罪而刎。”
伯仁因我……沐晓宛因我……
尽管眼前的状况并不一定适合解释这句古语,但夏初音的心里却反复地刻录着它。这是真相,被隐瞒了一个月的真相。
诚然她不喜欢沐晓宛,甚至到了讨厌、退避三舍的地步,却从未想过,有一天,竟欠下她如此大的恩惠,就算她自刎以报,也无法偿还。
傅晨骁看着夏初音从阳光里走入黑暗,而后坠入无底洞中不能自拔,他本该为此公平的结局而得意,却反而越发沉重起来。毕竟,这只是真相的一部分,而他所做的,不过是逼她放手,将秦铮推近沐晓宛的身边。
显然,秦铮也好,夏初音也罢,善良的他们,都已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