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光辉将整个天空都染得如同白玉一般,金色而梦幻的国度像是一艘沉船从白色的海洋中渐渐浮出,映衬着暗红和森白错乱的大地,神圣和灰暗彼此交汇,生机和死亡相互对立,而我处于两者之间。
所有的化身都已经收回,再不若刚刚那般柔弱的姿态,我以君临天下的气势凌驾于万众之上。
“从此刻起,我即使四国之王,四国中一切生灵皆为我的子民。”
“天下众生,但凡我的子民都不该受生死沉沦之苦。”
“诸天轮回!”
绚丽的出云之国终于从无尽的光之海中彻底浮现,将其奇迹般的身姿大摇大摆地展现给世人。遮天蔽日的姿态,颤巍巍似乎要坠落下来般,巨大得让脆弱的凡人心灵几近于崩溃,愣愣的无法再想些什么。
终于,有人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喊,仿佛整个世界崩溃于眼前;有的人却彻底跪伏于地下,虔诚地诡异于这不可思议的奇迹,以逃避换得暂时的安宁。
但这一切都并不是我所想要的,甚至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将目光望向了芸芸大众所不能及的虚空。
那里飘荡着无穷无尽的死灵,全是在这场可以称之为屠杀的战争中的遇难者,有人类也有着妖怪。这些死灵茫然地飘荡着,全凭着一丝执念维持着灵体的不散,可是凌冽冰冷的畏之风却不停地吹刮着,吹散着思绪和过往的记忆,试图将这些魂灵全部都一股脑地带进地狱当中。
这便是这个世界千百年不曾改变的规则,活着的归于人间,而死者归于地狱。
可是地狱早已经被污染,诸神数千年前便已经沉沦。死亡不再是安宁的归宿,而是不断地被扭曲被异化,化为地狱中的恶鬼和妖怪,除了那一丝怨恨之外便别无他物。
怎么能够忍受啊,怎能能够忍受啊,既然我是征服这片土地的王,万众赋予的王,我怎么能够忍受我的子民陷入这等可悲的境地?
依循我的意志,出云之国开始播散下万道光芒,万丈金色的接引之光从天际垂下,将每一个迷茫的灵魂罩入其中。
既然一切都是我所犯下的罪孽,那么自然也要我来一一偿还;既然高天原已经坠落,那么就用我的国来充当天国。至于地狱……
这个时候畏之海开始沸腾起来了,畏之风暴躁无序地乱刮着,无声的愤怒咆哮冲击着我的脑海。我知道只是与人间对立着的地狱在愤怒,愤怒我抢走了它的美食——足足数十万的灵魂。
虽然隔着无可计数的距离,以及两个世界屏障,它还是忍不住鼓足力量发泄心中的怒火。
喂喂,上次的仇我都还没跟你算呢,狐狸的帐也应该算在你的身上吧,你要不要这么嚣张啊?
“四尾,神圣之剑,斩灭!”
净化一切的意志化为黄金之剑,金色的剑滑过天空,将无形的畏斩断,将地狱渗透过来我微薄意志斩灭。
听着远方时空传来的惨叫声,我微微地翘起了嘴角,心情难得有了一丝愉快。
此后再没有任何的阻碍,遇难者的灵魂全部都被金色的光柱接引至出云之国,在梦幻般的国度里转生为精灵。
记忆和情感被尽可能地保留,那些因为死亡而崩溃的碎片也落在洁白云层上,长出结满记忆果和智慧果的无边森林。如果有人执着于自己的前生由来,尽可以爬入天国,寻遍往生的森林。
遇难者的死灵全部都已经安息,现在也该安置陷入崩溃的人类和妖怪们了。
唉唉,真是一个麻烦事啊!
一道道命令被我颁布了下去,无非也便是将所有的人类分开管制,互相监督,以强权和暴力压制一切骚乱。
管制食物、衣物等一切必需品,按需配给,然后再强制劳役,将所有这场战争中损毁掉的一切建筑物重新修建起来,重新按规划定居。
等到这些基本的东西完成,人心也大致安定了下来,或者说习惯了和妖怪一起的生活,也可以说是发现日常还勉强能够过得下去。这时候再逐步放开临时的强制管理,努力恢复到正常的社会秩序中去。
在这里人和妖怪都是平等的,被同样的法律束缚,作着同样的工作来养活自己,以同样的生活方式生活着。
当然,一切还远远不够。
梦幻的出云之国在我不断的供养之下越来越凝实,终于里面的精灵可以在人间的大地自由自在地奔跑,它们总是积极地帮人们和妖怪干活了,索取着感谢的心念为报酬。
各式各样的神明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人们把虔诚的心念和愿望托付于神明,神明收取报酬以伟岸的力量推动着凡人之愿。当然,人们也可以委托神明将虔诚的心念凝聚成灵力,自己积累着自己的力量,自己去追寻着自己的愿望。
而真正打破一切隔阂的却是那些回归者们,那些少数彻底保留全部记忆和情感以精灵之身复活的遇难者,他们在人类社会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战胜了不可名状的死亡。
追逐着延续繁衍的本能,越来越多地开始真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