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对着安倍晴明沉默着,而安倍晴明也饶有趣味地看向我,似乎并不急于和我动手,或者说是已视我为笼中之鸟。
“抱歉,猫妖,看来一切又得拜托你了。”
奴良滑瓢勉强坐了起来,猛地咳嗽几声,只是脸上依旧是一番满不在乎的笑颜,似全然不以为我会失败。
“老师…”
陆生有些歉意地望着我,然后默默后退,只是那双眼里充满了信任,相信这我必胜无疑。
可是连我自己也没有他们那般相信啊!
“你们就是这四百年来一直阻止我复生的奴良一族吗?曾经在四百年前杀死我母亲大人的奴良滑瓢,以及这是四百年来不断阻止被我委托以重任的母亲的奴良鲤伴的儿子。瞧瞧,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竟然将胜利的寄托于他人身上,没有一点儿斩破一切的锋芒。”安倍晴明如此轻笑着嘲讽,可是视线却完全放在了我的身上,这话也仿佛是在对我说一般。
哎哎,小陆生,你明明还可以更强的啊,将所有的一切信任和敬畏全部都背负在身上,成为真正的百鬼夜行之主。这都该怪我以前插手得太过了呀,不过你既然将这份胜利的期盼寄托于我的身上,那么我便用手中的剑来回应吧。
这世上总有太多没有把握的事情,可是我们却并不是因为完全的胜算才去做的,而是因为我们必须要做那件事情才去谋取完全的胜算。
“六尾,裁决:我裁定眼前之物所犯之罪为傲慢、贪婪、暴食!”
“四尾,六尾,神圣裁决之剑!”
我虔诚地半跪于虚空,向着冥冥中的存在祷告,苍白色的火焰从天际撒落,将万事万物的覆盖。万物众生的罪第一次浮现于世间,幽暗深邃的黑暗之海之大地深处不断上浮,雷霆与火焰交织着闪耀。
光从虚无中而来、从不可言说的心意之中而来,凝聚在我的胸前,慢慢拉伸,抽出一纤细的剑。
不过遮天漫地的苍白色火焰却全然落不到安倍晴明的身上,而是从他的身体中飘过,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世间一般。这完全如同我无处不在的特性,都是对高维空间规则的应用罢了。
切!
早就知道不会怎么简单。
我在心里吐槽道,然后瞬间消失不见,踏过近百丈的空间出现在安倍晴明的跟前。
脸与脸之间不过一尺,眼睛盯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手中的剑在无声地挥舞,吞噬掉世间一切的光线和声音。
短短的瞬间,剑光将我和安倍晴明一同拖入规则的世界,远离于尘世的喧嚣,在一片黑水之上,在一团无尽的光明之下。然而剑却没有丝毫停滞,即便是在这里也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安倍晴明斩去,划开一切界限的剑将万古死寂的黑水掀起,无声的黑色浪潮将安倍晴明淹没。
循环往返的五色光芒出现在剑的前面,将一切变化安抚,将混沌复归于死一般的秩序,然后一切都消失不见。
我和安倍晴明从规则的世界打落,而呈现在现实中的是我的剑锋被五行之盾阻拦,僵持不前,对比之下显得有些黯淡。
因为僵持的角力,整个我们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黑色的蛛网,那是空间的裂痕。不过这些裂痕都随生随灭,因为虽然看起来我们僵持于此间并没有什么动作,可是却不断于穿梭在平行的空间之中,所有的裂痕一出现便换了另一完好无缺的空间,犹如随手换去污了的白纸。
我们看似在僵持,然后却并没有真正相碰,而是我不断地追寻着突破防线的破绽,而安倍晴明不断地用五行之盾防守,那碎裂空间的蛛网也不过是彼此的余波在相互冲撞。
久守必失在这里并不成立,因为反而是不间断进攻的我露出了破绽。
计算失误了,终于是相撞了,剑与盾实质地相交。
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气浪蔓延开来,然而却并没有冲出我们周围的一丈之地,因为周围的空间先一步因为这曾受不了的力量而崩溃了。
黑色的镜子碎片在空中不断悬浮,紧接着便被扭曲的引力吞没,转眼间我们身边一丈之地化为了深邃的黑洞,巨大的引力将万众的妖怪都强行吸引了过来,风暴凭空产生将整个京都都卷入一片灰茫茫当中。
然后这却又不是实质的黑洞,或者说仅仅是微观尺度的黑洞罢了,又因为空间扭曲在高维的空间规则下所折射出的景象。短短一瞬间数以万计的破碎和复原,那锁死在咫尺之间的庞大力量全部都转化为无穷无尽的光和热量。
转瞬之后,黑洞变成了白洞,或者是一个瞬间的小小太阳。
无量的光和热浪向着外面扩散开来,高度凝聚的能量触碰到一切阻碍的物质便将其直接气化。气化用在也不太准确,因为在那一瞬间物质结构全都被破坏掉了,更有少数原子直接崩灭。真幸亏这里的物质密度不够,大多也是极其稳定的原子,不然的话便足以引发不可逆的链式反应。
高速的粒子流肆意溅射,宏观层面的热浪和风暴彼此冲撞、旋转、对流,于是整个京都便引来了一场大崩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