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的解脱,然而同时困住了两个人。
既然师兄下不去手,就由我来结束这延续百年的宿命吧。
我一剑击杀一剑惊鸿体内的魔胎,又用自己的元丹为其续命,如此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心中思虑千回百转,再回首,有人长身而立,肩头覆雪,发染青霜。
“你是谁?”
“玄和璧。”
“我是谁?”
“人们称你一剑惊鸿。”
他眉头微蹙:“人称?”
我道:“你本是江湖无名客。”
他道:“既入江湖,怎会无名。”
我思忖道:“你若执意想要个名字,我给你起一个怎么样。”
他下巴微抬:“何名?”
我笑:“一剑惊鸿。”
他眉头更紧:“你消遣我。”
我摇首道:“非也,前一个一剑惊鸿是世人对你的映像,而后一个一剑惊鸿是你给世人的映像。”
他道:“有区别吗。”
“大约是……没有的。”
袍抉一震,他转身便走。
我在后面喊道:“哎,你生气了?”
他停下脚步,侧脸道:“叫吾一剑惊鸿。”
“一剑惊鸿。”
“何事。”
“你可听人说过四个字的名字比较有气势?”
“无聊。”
细雪霏霏,他再度抬脚,挺如青松的背影没入虚白的世间。
我想,或许我并不是一人形单影只,山下还有好友们在等着我。
罗浮山脚,循着苔痕斑驳的石阶的而下折入矮小的□□,在郁然竹篱后搭着一个间木屋。
我踏着月光走入氤氲清香中。
“你来了。”
“清风相迎,琴音相待。岂有不来之理。”我道,“好友久等了。”
薛岚抚琴的手一顿,轻轻在桌子上一拍,一杯薄酒旋即落入我的手中。
我一饮而尽,笑道:“恭喜好友功力恢复。”
“不过是六成。”
“足矣。”
薛岚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我的脸上:“你我已相识一年。”
“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
他垂下眼帘,轻薄的月光照在他的侧脸,拢出一派朦胧光晕。
“我倒觉得很快。”
我颔首:“对于人生五十载来说,确实不短了。”
他道:“我终于有几分明白百里闻香的心情了,你们的时间太长而我们太短,既害怕会被遗忘又怕忘不掉,想要寻得常伴唯有永生。”
我摇头道:“痴妄罢了。”
他的指尖摩挲着杯沿,慢吞吞道:“就算是梦,总想做长点。”
“好友?”
“没什么。”
他对我笑了笑。
“你可有听说燕姑娘的事?”
我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关于她的话题:“我刚闭关出来,不曾打探过别人的事。”
薛岚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大,好似终于抓住了我的把柄要好好的利用。
“燕姑娘这小半年来都在找你,她家师父看不下去,强行安排了一门婚事。”
“这……”我支吾不言。
“你可知对方是谁?”
我举起酒杯掩饰思虑:“谁?”
“霄、鸿、云。”
他说的字正腔圆,一字一顿,我心下诧异,抿一口甜酒润喉。
“哦?他们怎么会凑到一起?”
“霄鸿云将无双宫治理的不错,正在重回中原武林。药王本就与老宫主有几分交情,愿意帮上一二。”薛岚拿出一封信,“只是燕姑娘实在忠烈的很,写了封遗书给我。”
“遗书?”
我被一口酒呛住,咳嗽连连。
“是啊,”薛岚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要看看吗?”
我捶捶胸口道:“既是写给你的,我怎好翻看。”
他饶有兴味地对我道:“也罢,燕姑娘大婚当日血溅三尺与你也是无关的。”
我苦笑道:“薛兄你就别再拿我打趣了。”
薛岚终于笑够了,从袖中掏出一张拜帖放在桌上,道:“三日后无双宫,燕姑娘等着你去抢亲。”
他折扇一开遮住嘴角,露出一双弯弯的明目。
“燕姑娘说了你不去她就自尽,好女不嫁二夫。话已传到,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放下酒杯,道:“原以为是重逢的喜酒,原来是送行的苦酒。”
“你这是准备去了?”
“不去不行吧。”
薛岚瞥向窗外:“外面的人也会一起吗。”
我顺着他的视线捕捉到一角白袍:“他现在可不让我管了。”
薛岚笑道:“如此,是我的机会来了。”
我不明所以,他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