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穿过陵州重重街市,于一处府邸前停了下来。车帘微挑,露出一张俊逸的面容,他唇角噙笑,微侧了头对里面的人道:“终于到了。”话间伴有几声轻叹,竟听不出是欢喜还是无奈。
隔着车帘,慕云微银铃笑声清晰可闻,佟行之瞧她一眼,不加理会,径自吩咐了人去通报。约莫半刻的功夫,只见红漆大门敞开,陵州县令带着一众人等匆匆走来。
“陵州县令唐宋见过佟大人。”
佟行之瞧瞧唐宋,只看他年岁稍长,两鬓间隐有白发,面容虽普通,却自有一番坚毅决断,虚扶一把,淡淡道:“唐大人有礼了。”
唐宋迎佟行之一众人入府,安排了住处后,见佟行之眉目疏淡,心中忐忐,轻声解释道:“这几日暂时委屈佟大人了,本给佟大人安排了另一住处,却不想佟大人来的这番快,那地方还在修葺,怕还要等上几日。”
佟行之微微一笑:“住哪都是一样的,此处整洁宽敞,我瞧着很好。”唐宋应是。一绿衫少女走来,看着唐宋欲言又止,唐宋知她二人有话说,笑笑一声,朝佟行之拱拱手走开了。佟行之微微苦笑,暗道这是个人精,手上的袖子突然被扯了扯,凝眸看去,绿衫少女一脸期待:“表哥,听说唐夫人最爱栽种花草,你陪我一同去看看吧。”
佟行之突然有些头疼,温声道:“云微,表哥待会要跟唐大人商量一些事。你觉得无趣了就自行走走。”
慕云微眸下一黯,低声道:“那...好吧。”
佟行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的好像在哄一个小孩:“云微乖。”
将慕云微打发走了,佟行之望望窗外驻足等候的唐宋,出声提醒道:“唐大人,进来吧。”进屋后,唐宋哈哈一笑:“佟大人毕竟年轻,不解女儿家的心思。”佟行之目不斜视,切入正题:“唐大人,那‘喜煞’最近如何?”
提到“喜煞”,唐宋神色一整,肃然道:“启禀佟大人,自从‘喜煞’来到陵州,已有二十一位无辜百姓丧命,至今为止无人见过‘喜煞’真面,坊间传言是邪祟所为,百姓们人心惶惶,举家迁徙,异地谋生,税率人口已不及之前一半!”
佟行之道:“二十一人...是有一人尚在人世?”
唐宋老脸一红,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来客酒楼掌柜的娶了两房妾室。”
来客酒楼客似云来,门外送客的小二瞧见唐宋一行,忙上前殷勤迎客:“唐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带朋友来,快里面请。”
佟行之一行寻了大厅的角楼处,由唐宋做主点了几道招牌菜,便打发小二去了。
此时除了佟行之和唐宋以外还有慕云微和江云湛二人,慕云微生性活泼,一双美目上下打量了一番来客酒店,瞧这里人来人往,修葺适宜,心中欢喜,忍不住道:“表哥,你还念着我在路上说没吃好的事呢?”
佟行之呷了一口茶,含笑抬眸:“这好事可算不到你表哥头上,这可是唐大人做东,还不好好谢过唐大人。”
慕云微道:“谢谢唐大人。”
唐宋笑道:“慕姑娘喜欢就好。”
一年轻男子匆匆而来,走至众人桌前,恭敬对唐宋拱手:“听小二说唐大人来了,小的得见真是万分有幸。”
唐宋微微点头,对佟行之介绍道:“大人,这是来客酒楼现在的掌柜的,叫张来福,是张贵的侄子。”
张来福容色微异,敛下眼帘朝佟行之拱手:“张来福见过大人。”
佟行之凝眸看看他,神色微顿,微微一笑,侧头对唐宋道:“张掌柜年纪看起来不大,便将来客酒楼打理的井井有条,好让人羡慕。”
唐宋应道:“大人有所不知,他家世代为商,这孩子还没学会走路就学会了摸算盘呢。”
众人正在说话,却听一声哎呦,张来福下意识摸了摸腰间,身子微侧,看清撞他的人是个少女,此时怯怯弱弱的道着不是,和言道:“姑娘下次小心些罢。”
“是是。”
少女忙低头走了。
张来福看看众人温声道:“大人们屈尊过来是我们来客酒楼的荣幸,只是请大人们见谅,今日来客酒楼事忙,此次不便作陪,不如给大人们送上几个菜来可好?”
佟行之笑道:“你忙你的,菜就不必了,唐大人刚才可没客气。”
张来福微微一笑,拱手告辞。
目送张来福离开,佟行之道:“唐大人,这张家掌柜可不简单。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不卑不亢,是个可造之材。”
唐宋笑了笑,正欲说上几句,却看小二已经端了菜肴过来,不由道:“佟大人先吃饭罢。”
佟行之拿着筷子,见菜肴样式繁多,明显比唐宋之前点的还多上几道,不由抬眼望向唐宋,唐宋苦笑一声,解释道:“自从我判定了这来客酒楼归张来福所有,每次来张来福必要多送几个菜聊表谢意。”见佟行之若有所思,唐宋头上微微冒汗,忙解释道:“大人放心,我走的时候将这多的菜钱付了,张来福虽不肯收这钱,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