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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赵丹青踱步而出,玄色的官服有些凌乱,他一边整理衣襟一边摆了摆手:“裴姑娘清白之身,本大人亲自验过了。没问题,收队。”
他的声音有些慵懒,神色间掩不住的满足之意。
裴弦紧随着走出,素色襦裙微乱,胸前的领口露出半分光景。面纱下的耳根泛着薄红,垂着眸死死攥着裙摆,连头都不肯抬。
那副羞愤交加又强忍怒意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任谁都能脑补出方才包厢里的旖旎光景。
几名暗卫互相给了个眼色,又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到底无人开口。
跟随自家老大走南闯北,见过这位爷在审讯室里把犯人吓得尿裤子,也见过他在漕帮里跟绿林好汉划拳拼酒,但办案途中先把女嫌犯拉进包厢单独“查验”这种事......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赵丹青随手掸了掸袖口,目光扫过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瘦削汉子:“把这钩沉卫谍子押回去。连夜审,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口供。”
“是!”
路过裴弦,赵丹青停下脚步,凑上前嗅了嗅:“下次换个香粉,这个太淡不适合你,记得找我,给你推荐一家店,包你满意。”
裴弦猛地抬眼,隔着面纱望向赵丹青,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愠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罢,赵丹青哈哈一笑,大步流星而去。
两名暗卫架起男人离开,其余几人也纷纷跟上。
醉玉轩外,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丝竹声挟着脂粉气飘来。
月光碎在河面上,银鳞万点。
暗卫们押着囚犯走在前面,赵丹青落在队尾,不紧不慢地踩着石板路,手指轻叩腰间的横刀刀柄,一下,两下,节奏散漫。
“老冯。”
不多时,赵丹青开口呼喊。
一个身影从队伍中脱出,凑了上来。
“拿着,请兄弟们喝茶的。”
沉甸甸的银子毫无烟火气地滑入老冯袖中。
“大人,这......”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哥几个回去早点审,审完早些休息,说不定还能赶上画舫里没点上灯的姑娘。”
赵丹青挤了挤眉毛,递上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那就替兄弟们谢过了。”老冯将银子收入怀中,却依旧在赵丹青身旁,没有离开的意思,踌躇了半刻,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意,低声道,
“赵哥,那个......上回那药,你还有吗?”
赵丹青脚步不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怀中掏了掏一个小瓷瓶扔过去。
“偶尔消遣,小心掏空了身子。”
“这不是有赵哥在嘛!”老冯把瓷瓶贴身收好,嬉皮笑脸道,
“镇邪司第一圣手,谁不知道赵大人不光擅长武器上淬的毒药,审讯室里提神的猛药,连这助兴的小玩意儿都能配出独一份。嘿嘿,谁要是敢说不是,弟兄们第一个不答应!”
“拍马屁的功夫见长。”赵丹青笑骂了一句,“滚吧。”
老冯嘿嘿一笑,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队伍顺着路向镇邪司衙门方向行去,赵丹青在下一个路口拐了弯,独自走进了另一条幽深的巷子。
夜色渐浓,巷子里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药铺,门匾上写着“回春堂”三个字,看着与寻常民间药铺别无二致。
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檐下铜铃轻轻一响。
柜台后打盹的伙计惊醒过来,揉着惺忪睡眼刚要开口,看清来人,连忙躬身:“赵大人。”
“白芷五钱,川乌三两,地龙七条,雷公藤四两,另备半斤黄芪。”赵丹青报药名像报菜名,一气呵成,“都挑好的,别拿陈货糊弄。”
伙计听罢连连点头:“这就给您配药,谢大夫在里间候着。”
后堂里灯火昏黄,药香浓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案前碾药,见他进来,头也没抬,似乎早知他会来。
赵丹青径直坐下,将手腕搭在脉枕上。
老者三指搭上去,诊了片刻。烛火摇曳,两人无声对坐,在墙上映出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脉象有力,脏腑调和。”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疾不徐,“就是阳气过盛了些。年轻人,别整天待在那阴森森的衙门里,多去青楼逛逛。”
赵丹青一下就笑了:“你这老东西,鼻子比狗还灵?怎么知道我刚从青楼回来?不光去了,还顺手抓了个钩沉卫的谍子回来。”
“你小子一身脂粉味混着血腥味,老远就闻见了。”老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镇邪司的鹰犬当得倒是越来越称职,我倒要问问你。”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