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很失落。
他坐在板凳上,低着头自我厌恶着。
“来,”眼前递过来一瓶水,徐臻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先喝点水。”
“对不起。”他接过来,低声喃语。
“没关系。”
“我是不是一个失败的人?”
“嗯。”
“呵,想我这样的人根本没必要活在这世上吧。”
“你随意。”
“还不如死了算了。”
“的确。”
“……”
一阵沉默。
“徐小姐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
钟鸣抬头控诉,那小表情要是徐臻再说个什么,他就真的能去自裁。
“谁在安慰你,我在说实话。”
徐臻一脸正气,见钟鸣低头不理她了,坐到他身边;
“因为有人说过,千万不要去安慰想死的人,他们要是死不了下辈子就赖你身上了。”
钟鸣沉默,那个人也对他这样说过,而且;
——想死就去死好了。
想起他最后嘴角轻蔑的笑,钟鸣一阵发寒。
那是挺久远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刚到条法司,没过多久就被派给林至安。
新上任的副司长,那么年轻,其中的猫腻可见一斑。
秉着这是他上司的原则,钟鸣一板一眼的给他办事儿,相处半个月下来,觉得人还不错。
林至安是个孤傲的人,虽然平时对人也是温和有礼,可是周身的气质在一群人精中那么明显。
有能力,孤傲,不那么合群。
每一个都是人们在背后议论他的话题。
尤其是当他们的‘绯闻’传出来的时候。
不像是现在,大多数都是开玩笑,那个时候,就是真真正正不加掩饰的恶意。
工作中给他使绊子,说话又难听得很。
钟鸣没有林至安那么强大的内心,是真的要被逼疯了。
又一次被气很了,直接在林至安面前抱怨出来。
但是他只是一愣,然后就笑了,笑得阳光明媚,可是嘴里却是给他下着刀子。
不点也不在乎他的感受。
——想死就去死好了。
——害怕的话我可以帮你哦。
他没有开玩笑,钟鸣知道。
最后看他被噎得不轻,才低头继续工作。
“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
但是钟鸣的表情一裂,彻底崩了。
谁也没给他说这个,钟鸣欲哭无泪。
可也算是摸清了林至安的性子,摸了个大概。
他不敢说他了解林至安,连他母亲都不敢说了解自己儿子的话。
可就是这么一个怪人,一碰感情就栽了。
他身边这个女孩子安安静静,看不出任何攻击力。
可他的老大就生生的栽在她手上。
从此万劫不复。
“徐臻,对于他你是怎么想的?”
徐臻一愣,这是钟鸣第一次在工作之外的地方叫她的名字。
“……”她觉得这个人的心态变了。
“怎么想的……”她踢着脚,一晃一晃的,“还能怎么想,就是有时候想不透,觉得这个人,惹不起。”
钟鸣笑了,果然是个诚实的姑娘。
“但是你要知道,他就是一个凡人,有欲望也会伤心。”
“而且,世界上他做不到的事情简直可以排到月球去了,我们只是把他神话了。”
徐臻听着,跟他一起望着不远处这种跟交~警沟通的人,他站在那里,不疾不徐的,很让人心动。
“所以,”她听见钟鸣话锋一转,“别欺负的太狠了,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互相体谅一下,要知道,他也是会一去不复返的。”
“第一次?”
可显然徐臻的关注点并不在这儿。
钟鸣转头看她,对方眼里的迷茫的那么明显。
“嗯,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他神棍似得拍拍徐臻的肩膀。
徐臻转头,不理他。
钟鸣笑了笑,算是知道这两天老大的失常哪里来的了。
不过他不会多说,反正他们老大又不会领情,只会嫌他话多。
林至安处理现场。
货车司机的全责,可是钟鸣还是被批‘技术不精’。
要不是最后及时避让,那一段路就会变成事故现场,虽然现在也没差。
钟鸣见他走过来,又低头唉声叹气。
“老大,对不起。”
“没关系。”林至安顿了顿,“说明罪不至死,要不然你就不会好好的站着这里了。”
这位可要毒得多。
“我给你叫了出租车,先回去吧。”
钟鸣抬头,眼里隐隐闪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