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好累、好困……
银铃小心翼翼地走路,以足与乌龟相媲美的缓慢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这几乎又要耗掉她半条小命。
伤还没好,可琼玉楼的现任管事大娘郝大娘说了,楼里不养闲人,区区那么点“小伤”,养了那么多天还不回去干活,这么娇气的主儿,就别在琼玉楼待下去了吧。
一把年纪的杏婆婆对着管事大娘又是跪又是拜,求她再宽限两天,只要再让青青躺在床上歇两天就好。
但是银铃是个硬骨头的,杏婆婆待她好,她不愿眼睁睁的看她受辱,所以她硬是扶起杏婆婆,不让她再对那刻薄的郝大娘跪拜,自己咬牙撑着爬起床去干活了。
她侥幸借着别人才捡回的这条小命,她还想要,但是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她受之不起。
门扉被轻轻敲响。
“杏婆婆,我在呢。”会来这里并且会敲门的人,只有杏婆婆。
杏婆婆推门而入,见她一脸疲惫的靠坐在床上,连忙上前,紧张道:“青青,怎么样?身体还撑得住吗?不然还是让我去求管事,让她再允你休息几天。”
“别了,杏婆婆。”她赶忙按住老人家的手,“我还撑得下去。”
见她气虚微弱,杏婆婆一脸的凄苦,双手紧紧的握住她的小手,心疼道:“都是杏婆婆无能,没本事给你一个优渥的生活,你可是金枝玉叶,合该是锦衣玉食的供着的大小姐,要不是我年纪大了人没用,怎么会让你受这种苦?都是杏婆婆害苦你了……”说着说着,杏婆婆又是泪水津津的。
听着杏婆婆又一次对着她忏悔自责,银铃颇为无奈的轻哄着老人家,她着实缺乏与老年人相处的经验,一时间又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杏婆婆,我头有点疼……”银铃急中生智,装模作样的轻皱着眉头按了下额角。
闻言,忏悔中的杏婆婆立即打住话头,紧张的扶着她躺下,小心翼翼地查看她头上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怎么样?还疼吗?大夫留下的药呢?我帮你抹药……”一连串的关心从老人家的口中流出。
银铃朝着她微微一笑,缓声道:“一躺下就好多了,杏婆婆你就别忙了,你不是也才下工回来吗?快点回去休息,我也睡一觉,说不定睡醒了就全好了呢!”娇软的嗓音,不似平日里干活时的低哑。
这也是杏婆婆的要求,杏婆婆说她真实的嗓音甜甜软软的,很勾人,所以要她平时遇见人都刻意将嗓音压低,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
这可真是个技术活,幸好她干活时需要说的话少之又少。
“好,我等你睡着就回去睡了。”杏婆婆拍拍她的小手,慈爱的看着她。
银铃无力的笑了笑,对杏婆婆的固执,她实在是没有办法。
最后她只能闭上眼睛装睡,想着是装睡,但疲惫病痛交加的她却是真的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
又一日午后,同个地点,碧草青青的河畔。
第二次、第三次……这是第七次了……
好沮丧啊……
没有半点小银的消息,屡遭挫败的颜沁萌哀怨极了。
她不能太频繁的出门,怕太过明显引人怀疑。所以只能每隔三四天,陪母亲用过午饭就出门,然后在傍晚之前回家。
也幸好江若雪恰逢情伤,给了她完美的理由出门去“散心”。
第二次来时,她在河岸边的一颗大石上画上了一个铃铛,还有一个萌萌的小兔脸,这是高中时代每次偷偷在课上跟小银传纸条交谈时两人的“签名”,如果小银能找来这里,她很容易就能看到。
可是如果“小银一定也能找来这里”的这个直觉是错的,那么这茫茫人海,她要怎么找小银呢?
来到这个时空已经超过一个月,现在,她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这一个月来,她凭着这个身体原本的记忆在江家——严格来讲她不是在江家,而是在母亲娘家的别院跟母亲和哥哥一起生活,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江若雪的生父江守义是金月王朝的三品大臣,家中一妻两妾若干通房,有二子三女,江若雪和大三岁的哥哥江若寒是正妻云氏所出,只比江若雪大半岁的姐姐江若梅是二夫人所出,十二岁的妹妹江若薇和十岁的小弟江若岩是三夫人所出。
江若雪的母亲云殊柔十四年前生下江若雪之后不久,发现夫君竟然将妾室带进门,而且那妾室还是抱着比若雪大半岁的女儿进门,气怒攻心之下,她带着两个孩子避居到娘家所赠的别院,从此与江守义关系破裂。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对妻子娘家的顾忌,江守义并没有休了发妻,甚至没有让后入门的妾进入主院,这也导致费尽心机进门的妾室永远只是二夫人的身份,而江家的大小姐江若梅也永远只是个庶出的孩子。
这倒不打紧,不幸的是,江若梅和江若雪喜欢上的是同一个人,但有资格同对方定亲的,自然是嫡出的江若雪。所以,江二夫人恨云殊柔恨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