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琼芳郡主自缢而亡了,就在她离开林府之后。
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入夜,林素寝衣未换便策马奔去了王府。
可惜,他没能进去。
满城府的家丁护院将他团团围住,一通暴揍。
林素没有还手。
他那时想,不如就一命抵一命吧。
可是后来林家人赶来了,不住地跪地求饶,磕头认错。
连南帝都被惊动了,王府终于放人了。
但那时,林素已经觉得,生不如死了。
琼芳郡主出殡那一日,汴京里满城萧瑟,浩大的丧仪队连绵数里。
他只隔着遥远的长街,忘了一眼她的棺柩。
她曾说,希望他不要后悔。
可其实,她就是要让他愧疚一生。
结果也如她所愿,经此之后,林素变得彻底沉静淡漠,愈发生人勿近。
满城闺秀,再无人敢向他表达倾慕。
时光一年,又一年,一晃七年过去了。
林素成了大龄剩男,他的婚姻大事,也被众人或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往日如烟也在岁月中慢慢消散,七年时光,已经足够林素重获圣眷,再度成为天子近臣。
也正是在这时,一个横空出现的少年,一盘精心策划的局,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混迹了朝堂几十年的奸相蔡源来,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拖下了马。
林素从未想过,他后来能够一步登天,权倾朝野,背后竟然也一直是这个少年在推动。
李不凡他真的是不一样,浑身肃然,透着一股杀伐果决之气,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
或许,他也有过一段岁月,深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素是过来人,他虽有惊诧,但还未到怀疑的地步,于是他选择了与这个少年合作,由他来掌控朝堂,为少年的守边御敌保驾护航。
长久以来,他那颗沉寂的心终于开始慢慢回跳,这一年,林素二十五岁,攀上了权位的顶端。
他本该,春风得意。
却不想,老天又与他开了一次玩笑,也叫他尝了回——什么叫官场得意,情场失意。
林素第一次见到司雨的时候,正在他诱计除掉蔡源来之后返京的路上,他臂伤上的毒发作,头眼晕花就坠马了。
可他虽然昏迷着,神智却是尚在的,隐约间,他听到一个略微稚嫩的声音在自言自语。
“姓林,名素,字方休,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林素?!惊讶。
“好……帅”赞叹。
“他中毒了!”恍悟。
她又说了什么,林素已经听不清了,大抵是在抱怨下毒的人卑鄙无耻吧。
林素的意识越来越弱,最后终于陷入了昏暗。
再睁眼时,就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布裙,短着头发,激动地凑近他:“偶像,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偶像是什么意思,林素大概是能猜到的。
她手里还握着他的玉佩,地上散着他的荷包银两,她想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林素也没有拆穿她,顺水推舟就相信了她的说辞——他中毒昏迷了,是她救醒了他。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语一样,她又将玉佩和钱包都交还到他手上。
林素还是微诧了一瞬,因为她双掌当时也收了伤,然她却来不及处理,就先替他清洗伤口了。
“多谢姑娘搭救”他谢得很真心。
可对方却不甚在意,催促着他赶紧进城去找大夫,然后她便要辞行。
林素看得出来,她应该是从城里偷跑出来的哪户千金,而且,身上还没带什么银两。
也许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哪怕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可这是对方的选择,林素便不问不扰,毕竟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
可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于是,林素送出了他的玉佩和银两,希望能暂缓她的迫境,又对她许下诺言——他日若有缘再见,再报答她的施救之恩。
然而世界那么大,想要再相遇,何其不易
。
哪怕,曾经有一次,他与她隔着马车的窗棂擦肩而过,林素还惊惑地侧了一眼,可他终是没能看清车马里的容颜。
当然,他也不会知道,她后来跳下马车,追出了一条长街,最后,却拍到了林子铭的肩膀。
第二次遇见她,于林素而言,真的就完全是意外了。
那一日的天象异常诡异,早朝之后,他顶着烈日的曝晒回了书局,刚坐下没一会儿,天空就突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跟着倾盆大雨就泄了下来。
书局中陷入了一片昏暗,林素从三楼下来,拐过几个书架,一个惊雷忽然响起,他停住了脚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