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从此改称将朝。
没有隆重的登基典礼,也没有广布天下的皇榜缴文,李不凡就这么走马上任了。
因为林素说,新朝初立,要休养民息,要低调行事。
自然是一帮老臣跟着附和。
朝堂,还是曾经的朝堂。
而林素,也还是从前的林素。
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大概就是——林素变得更忙了。
李不凡简直不把他当人用,快把他当神使唤了。
“此事林相怎么看?”
“林相言之有理。”
“那就辛苦林相了。”
认识李不凡,大概是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事。
帝后大婚在即,林素快要忙成陀螺,书案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林素被埋在里面出不来。
是夜,林素才刚饮下一杯提神醒脑茶,房门就被人“砰”一声破开了。
林素放下茶盏,淡笑着看向来人,“这么大的火气,谁惹着我们国师娘娘了?”
“你还说!”身量已经抽高的咔咔,穿着一身异族风的裙袍,额前坠着珠翠,俨然一亭亭玉立的少女。
只是少女,此刻的表情不太好看。
她提着裙摆朝林素大步走过来,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去渡口找她?还要告诉李不凡?!”
她辛辛苦苦算了这么久……才算到司雨的穿越时间和地点,可林素倒好,非但自己不去找人,还把消息告诉李不凡。
枉费她一番心血!
咔咔直呼李不凡的名讳已经成习惯了,林素也不再纠正她,只默默地又抽起案上一封奏折看了起来。
咔咔见状不由一怒,双掌朝他案头一拍,霎时便留下了两只手印,“他们都要成婚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看奏折?你知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穿越了!”
再不阻止,就真的没机会了!
林素终于抬眸,语气颇为无奈道:“咔咔,我已经三十岁了……”
“三十”二字,他咬得极重。
普通人在他这个年纪,可能早就儿女成双了。
无奈的语气,寂寥的神情,配着他一副清冷俊逸的容颜,竟然莫名地有种相和。
好像他这样的人……天生就注定孤冷一样。
可,咔咔不甘心,她一定要促成两人的姻缘。
“三十并不老啊,司雨不也二十多了吗,你两个正相配。”
林素扶额,深呼吸,憋问道:“你到现在还是这么认为?”
“对!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用力点头,咔咔如是说道。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林素毫不意外她的回答,一甩手丢开了奏折,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咔咔面前。
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直接往后堂走去。
奏折,不管了。
明个儿早朝,不上了。
咔咔开始惊慌,揪着他衣领问:“你要干什么?”
林素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边荡起一抹残忍的笑,冷哼一声,“你马上就知道了。”
房间里,响起女子阵阵惊呼:
“我的衣服!”
“我的发簪!”
“我的法力呢?林素你干了什么!”
“救命啊——”
仅有一墙之隔的国师府中,众守卫面面相觑,个个惊慌——国师娘娘遇刺了!
“快!你们几个,进宫通知陛下!”
“还有你们几个!跟我去宰相府救人!”
总之这一晚的相府……兵荒马乱。
皇宫内,李不凡听完宫人的汇报后,咂摸着下巴,颇有些忧愁——
林素明个儿是上不了朝了,后个儿怎么样还不好说,那这一堆杂事……丢给谁好呢?
总不能再让他这个即将大婚的皇帝去干吧?
左思右想,李不凡大手一挥,“传朕旨意,着左赫入宫面圣。”
休假旨意传到林府的时候,林素也从床上爬起来。
“要杀要刮还是要打要罚,都随你。”他立在床头,寝衣还没有系好,望着梁上的阿飘认真说道。
咔咔没说话,穿透房顶就飘走了。
林素的长假是在焦虑中度过的,咔咔根本不见他。
直到帝后大婚那天,她盛装出席,站在文武百官之前,与他并肩而立。
“对不起。”咔咔突然开口。
林素的心脏都开始猛跳了起来,咔咔终于肯跟他说话了。
虽然,这句对不起,来得有些无厘头。
“我还是没能帮到你。”泪水盈满眼眶,她望着高台上那一双正在对拜的明黄色身影,心头不甘,也只能含泪沉默。
林素突然抬臂,抓紧了她的手腕,这一刻他骤然惊慌,因为他怕,她的下一句话,就是——我要走了。
往事在他脑海里浮现,她曾说,司雨都走了,我还跟着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