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即妖,事出必有因。”
“你一个人在那儿嘟嘟喃喃什么呢。”
“啊,没什么。”
向锦摇了摇头,快步追上前方提着菜篮子的方盛――他们刚从集市上回来。
“说来向郡主当真是娇生惯养,竟是个莴苣都不识得。”
“嗯。”
向锦也不辩驳,老老实实跟在一旁,一个劲儿盯着方盛空出来的那只手。
方盛目光微闪,也不再言什么,纵然他明显感觉到向锦变乖顺了许多,尤其是自打他求娶她以后。
反常即妖。
他心里头萦绕着奇怪的感觉,像是愧疚。
向锦当然不知方盛心头所想,她一个劲儿地都在纠结该怎么牵上去,太主动会不会被嫌弃,诸如此类。而忽地,那只被自己一个劲儿盯着的手动了,她清楚地看到那只手朝她伸过来,直接拽着她往方盛怀里扑。
向锦怔愣了,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呆呆抬头看向方盛,他却是冷冷地瞅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向锦忽然就觉得悲凉了。
“阿锦,方盛!”
沈桑盛欢快地小跑至他们面前,笑容灿烂,犹如桃花:“真巧,原来你们也在这儿呐。”
“是呀,真巧。”
方盛嘴角轻扬,而目光却牢牢盯着沈桑盛身后的楚疯子,满是冰冷与挑衅,转眼又看向沈桑盛,目光柔和:“桑儿这是要去哪儿?”
“去隔壁村儿转转嘞。”
“去那儿做什么?”
沈桑盛闻言浅笑,仄着头儿瞧向身旁的楚疯子:“当然是瞧楚师爷断案子咯。”
楚疯子无奈一笑,伸手轻揉了揉沈桑盛的发顶,轻声道:“走吧,再晚些就误时辰了。”
“对呀,那阿锦、方盛,改天聊!”
“嗯,改天聊。”
方盛笑着应声,视线落在径自前行的沈桑盛的背影上,恍惚出神。
“方盛,你胆子真大。”
楚疯子轻笑着,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讽刺。
“你说什么!”
方盛转首怒瞪向并未跟着沈桑盛一起走了的楚疯子。
“当着未婚妻的面盯着别人的女人,你胆子难道还不大?”
楚疯子轻扬眉,也没见因方盛对沈桑盛的目光而恼火,不过轻声细语着,瞧着极是温和与随意。
方盛闻言语噎,下意识地竟是瞧向了怀中一直沉默的向锦——她低着头,小手攥着他的衣襟,依旧沉默着。
“向锦,不像你呢。”
楚疯子似感慨着什么,轻摇头,言罢便不再多说什么,径自越过他们往前走了——他听到前方不远处小果子在唤他了。
向锦眼中满是阴霾,脸色也阴沉地可怕,而最后不过化成一抹苦笑,表情也随之淡去,抬头看向正低首看着她的方盛,他眉头紧皱,似在担忧着什么。向锦一愣,继而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现在是回家?”
语调轻快,当真听不出任何异样。
方盛瞧着仿佛毫不在意的向锦,心中那抹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沉默了片刻,终是松开了向锦,轻声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回你家去。”
说罢就撇下了向锦径自离开,不曾回头。
向锦静静呆在原地,目送着方盛越行越远,终是消失在了巷口也不曾回头瞧瞧她。
她的笑颜瞬间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戾气纵生,她捏紧了拳头,贝齿紧咬下唇,惨白亦如脸色。
她静静站着,站了许久,那暴戾之气才慢慢平复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吐纳了浊气,这才觉得自己的神色已不像刚才那般吓人了。转身往东巷的方向行去。
她今日心情不佳,想来之后几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回去就回去,想来之后几日也不会到处溜达了。
——
五日。
方盛瞧着只有风吹过的窗棂,不由皱起眉头。
自打那天起,向锦已是有五日不曾再来缠着他,他也没在集市上见过她。
反常即妖,出事了么?
方盛一怔,随即就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可笑不已。
向锦可是明贤王的掌上明珠,大墉尊贵的郡主,能出什么事?
十日。
方盛望着大开的窗棂,恍惚出神。
他记得小时候沈桑盛最喜从窗棂爬进来的,自打上次以后沈桑盛不再来过,倒是向锦那烦人的家伙老是偷偷溜进来,就是从这窗户里爬进来,亦如沈桑盛的模样。
初时以为是沈桑盛的惊喜,然后不是沈桑盛的失落与恼怒,最后已是习惯,见怪不怪了。
方盛一怔,皱起眉头,他觉得他今日特别奇怪,分明坐在书房里,心思却不在读书上,平时念着的分明是沈桑盛,今日倒是念起了那个刁蛮的家伙。
沈桑盛爱上别人了的事实他还尚未缓解,怎能又因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而纠结?
而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