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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坤正翘着下巴，一脸得意地等着看张金鹏自扇耳光。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看过去。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那张脸，那个板寸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阿坤的瞳孔猛地放大到极限，脸上的血色像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刷地褪了个干干净净。他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右臂上缠着绷带的地方传来一阵幻痛。

    他想跑，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他身边的三个混混不明所以，还在那咋咋呼呼，其中一个指着陆天的鼻子就骂：“小子，你他妈谁啊？”

    “啪！”

    阿坤一巴掌扇在那个混混脸上，力道大得那个混混原地转了一圈，嘴角裂开，血丝飞溅。

    “闭嘴！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都愣了。

    张金鹏愣住了，赵队长愣住了，周经理愣住了，几个保安愣住了，连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保安都忘记了疼，撑着胳膊抬起头来看。

    整个消防通道前安静得落针可闻。

    阿坤转过身，面对陆天，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害怕”来形容了——那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像老鼠见了猫，像兔子见了鹰，像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突然撞见了鬼。

    “不不不不打了……”阿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冬天里打摆子，拼命摇头，摇得脖子都快断了，“不用打了，不打了……”

    全场鸦雀无声。

    赵队长的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下巴差点掉下来。周经理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半，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眼睛瞪得像铜铃。

    张金鹏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还是刚才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阿坤吗？

    那些保安一个个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陆天。

    这个新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陆天看着阿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那个笑容很好看，但落在阿坤眼里，比死神的镰刀还要可怕。

    “必须打。”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冰碴子。

    阿坤懵了，彻底懵了。他以为主动认怂就能过关，但陆天的意思分明是——不是你说不打就不打的。

    他不知道陆天什么意思，是嫌他认错认得太快了？还是要换个花样整他？

    陆天伸手指了指阿坤，又指了指他身后那三个混混。

    “一人十个。”

    阿坤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一人十个？他这胳膊还断着呢，怎么打？

    但他只犹豫了零点几秒。

    他抬起没断的那只手，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响亮，毫不含糊。那一巴掌下去，他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嘴角裂开的地方又渗出了血。

    “一。”

    又一巴掌。

    “啪！”

    “二。”

    再一巴掌。

    “啪！”

    “三。”

    阿坤一下一下地扇着自己耳光，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像是在扇别人一样。他不敢不用力——他怕陆天觉得他在敷衍，怕那个男人不满意，怕那个男人亲自动手。

    那三个混混看傻了。坤哥这是中邪了？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试探着问了一句：“坤哥，这……我们也要打？”

    阿坤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骂，声音都变了调：“打！都他妈给我打！谁不打我弄死谁！”

    三个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抬起手，开始扇自己耳光。那声音此起彼伏，啪啪啪啪啪，像放鞭炮一样，在安静的消防通道前响成一片。

    张金鹏和几个保安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在这干了这么久，挨了阿坤多少打、多少骂，从来没见阿坤对任何人露出过这种表情。这个新来的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阿坤怕成这样？

    十声响过。

    阿坤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他那件纪梵希的t恤上，洇开一朵一朵的小花。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屈辱的，但他不敢停，打完之后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低着头，像一条等待主人发落的狗。

    “大哥，打完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陆天没有立刻答话，偏头看了一眼那辆横在消防通道上的宝马x5。

    “车停得不好。”

    阿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人从胸口掏了出去。

    “我挪……我马上挪……”他结结巴巴地说，转身就要往车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