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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呢？”陆天面不改色。

    包打听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笑了一下：“当年跟着梁锦鸿干这事的几个打手里，有一个你们肯定认识。丧彪。他那时是梁大亨手底下最疯的一条狗，就是靠灭殷家时砍人砍得最狠，才被梁大亨看上，一步步捧了起来。后来梁大亨慢慢洗白，把黑道上的生意都交了出来，丧彪就跟了温爷。”

    叶继欢低低骂了一句，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

    陆天没说话，眼睛在昏暗灯光下冷得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石子。

    他早就知道丧彪和温爷有勾连，但没料到这层关系能绕回殷家的旧事里。

    既是新仇，又是旧恨，那丧彪这条命，确实留不得了。

    “我知道了。”陆天起身，整了整袖口。

    叶继欢冷冷地扫了包打听一眼，对方会意，咧嘴道：“放心，我今晚没来过，也没见过你们。江湖规矩我懂。”

    陆天推开门走出去，下楼的步子比来时更轻。

    刚走出酒吧后门，夜风扑面，他脚步顿了一下。

    身后十来步远的地方，有人在跟着，脚步刻意放轻了，但还是藏不住那种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的呼吸。

    他没回头，嘴角向上微微一扯，然后拐进旁边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巷子里很暗，只有巷口漏进来几缕霓虹光。

    林颖跟在后面，心脏跳得又快又急，掌心全是汗。

    她一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脚步越放越慢，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追，身后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笑声。

    她整个人一激灵，反手就要拔枪，可还没来得及动作，一根冰凉的东西已经顶住了她的后脑勺。

    枪？？？

    她听到身后的人用极低极慢的声音说：“今晚我不想杀女人。但你再跟着，别怪我辣手摧花。”

    那声音又冷又近，像有冰水从脊椎上浇下来。

    林颖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眼眶发酸，心跳几乎停了半拍。

    她张了张嘴，想劝对方别乱来，可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没有一点动静。

    林颖这才发觉那根顶在后脑勺的东西不像是枪管。

    她极慢极慢地回过头，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月光下，一根不知谁遗落的钢管斜斜地靠在墙边，正在风里微微滚动。

    林颖双腿发软，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原来活下来可以这么不真实。

    而就在同一片夜空下，陆天已经出了巷子。

    他站在街口，抬头望了望天。

    夜风从海港那边吹过来，带着油污与海草的气味。

    他的目光慢慢沉下去，像是能透过这整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看到某个正在暗处磨刀的人。

    他低下头，朝叶继欢留下的那串地址望去。

    丧彪的基地，就在这夜色最浓处。

    深夜，港岛东区。

    丧彪从车上下来时，身上还带着酒吧里的酒气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他今天受的刺激太大，手下便安排了个场子让他放松。

    几个心腹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个个都是能打的狠手，光看身形就知道是刀口上滚过来的。

    丧彪被簇拥在中间，断掉的手腕还打着石膏，另只手提着一瓶没喝完的洋酒，摇摇晃晃地往基地走。

    基地在一条旧工业街的尽头，是个废置的汽车维修厂，外面围着高墙，铁门上焊着一排尖刺。

    平日里门口至少有两个值守，今天却空荡荡的，连盏灯都没亮。

    丧彪的酒一下就醒了几分。

    他甩开旁边要扶他的小弟，瞪着那扇敞开的铁门，心里窜起一团火，又裹着股说不清的寒意。

    “人呢？都他妈的死光了？”他骂了一声，把酒瓶往地上一砸，玻璃渣在夜里炸开，清脆得让人发慌。

    他一挥手，带着一群手下冲了进去。

    厂房里面一片漆黑。

    有人想摸墙上的开关，手还没按下去，先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条人腿。

    再往旁边一照，十几条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个个脸色青白，脖子歪向不自然的方向，有的胸口还插着刀，血腥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浓得人胃里发呕。

    “彪哥……”有个小弟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丧彪的脸色变了又变，拔出后腰的刀，怒吼了一声：“给老子找！把人找出来！老子今晚要生剐了他！”

    众人壮着胆子往里走，脚步踩在血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

    那些横在地上的尸体，全是这座基地留驻的小弟。

    几十人，全没了。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