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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锦鸿不敢再睡,整夜整夜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双眼凹陷,颧骨高耸。
他开始害怕夜晚,害怕闭上眼,害怕那艘只有他一个人的游艇。
佣人们躲着他,连保镖都看出这位梁先生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终于,他叫来助手,声音嘶哑地说:“订后天的机票,我要去温哥华。立刻。”
可当天深夜,梁锦鸿还是没能熬过疲劳,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睁开眼,游艇不见了,甲板不见了,眼前是一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他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他自己的书房。
可房间里的灯很暗,暗得像被人特意调过。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不听使唤。
有一个人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慢悠悠地抽着烟,烟头一明一灭。
梁锦鸿努力睁大眼睛,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陆天正看着他,眼神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身后还站着叶继欢,阿光、阿智、阿七三人分列两侧,像几把出了鞘的刀。
“梁大亨,睡得还好吗?”
陆天把烟灰弹了弹,声音淡得像在聊天气,“我替你安排的那几个晚上,还喜欢吧。”
梁锦鸿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人从冰窖里捞出来又狠狠摔在地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外面全是警察和保镖,你怎么可能——”
说到一半他自己就哑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书房里安静得不像话。外面那些保镖、那些警车、那些他花重金请来的安保,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
整座别墅像被扣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里面的人也传不出去。
陆天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把烟按灭在茶几上,烟头碾过红木桌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像两颗刚从井底捞上来的石子,又冷又沉。
“梁大亨,我跟你打听个人。”陆天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压在膝盖上,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老朋友叙旧,“殷素素。认识吗?”
梁锦鸿的脸色在听到“殷”字的一瞬间就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慢慢来的,而是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硫酸——先是惨白,然后是扭曲,最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全都明白了。
那个噩梦,那艘游艇,那些被海水反复浇透的夜晚——不是梦,从来都不是梦。
是眼前这个人,一夜一夜地把他从半山别墅弄出去,扔到海上,再在天亮前送回来,像猫捉老鼠,不急着一口咬死,而是先玩够。
还有当年逃走的那个小女孩。
那个他和丧彪追了一整夜都没追到的殷家余孽。
他以为一个小女娃掀不起什么浪,这些年虽未停止追杀,却也没真正放在心上。可现在,替她复仇的人来了。
“我不认识什么殷素素!”梁锦鸿猛地往后缩,后背撞上沙发扶手,声音拔高了几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找错人了!我梁锦鸿是太平绅士,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你知不知道你闯进来是什么后果?外面全是警察,只要我喊一声——”
他没能喊出来。
因为陆天笑了。
那个笑容并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但梁锦鸿看到那个笑容后,整个人像被掐住了喉咙,后面的字全卡在嗓子眼里。
陆天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针,在灯光下转了转,针尖泛着冷光。
“你尽管喊。喊得出来,算我输。”
他话音未落,手已经动了。
梁锦鸿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脖颈侧面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然后他张嘴,拼命地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去喊——什么都没有。
他的喉咙在震动,嘴唇在开合,胸腔里像有一头野兽在撞,可从他嘴里出来的,连一丝气流的声音都没有。
梁锦鸿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白上爬满血丝,那种恐惧已经超越了肉体层面,变成了一种对未知的、对完全失控的恐惧。
他拼命用手去抓自己的喉咙,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却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天把针收回去,朝叶继欢抬了抬下巴。
叶继欢从腰间抽出一把窄长的剔骨刀,刀身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他走到梁锦鸿面前,面无表情地蹲下来,像屠夫打量待宰的牲口。
第一刀落在大腿内侧。
梁锦鸿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嘴巴张到最大,脸上的肌肉扭曲到变形,眼泪和鼻涕同时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