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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打一百五十个？”

    “够了。”

    叶继欢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看看陆天，又看看二虎和猴子——

    二虎正在用一根手指头戳茶几上的烟灰缸，戳得烟灰缸在桌上转圈，嘴里念念有词：“转，转，转……”

    猴子则是一脸轻松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像“三个人打一百五十个”只是一道普通的数学题。

    叶继欢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然后他听到了笑声。

    先是殷素素，靠在陆天身边，笑得花枝乱颤，桃花眼里全是笑意。然后是李瘸子，嘴角的弧度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小刀没笑出声，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猴子笑得最大声，拍着大腿，眼镜都快笑掉了。二虎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露出两颗大门牙。

    “你们……你们笑什么？”叶继欢茫然地看着这群人，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阿欢，”殷素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叶继欢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怜悯，“以后你就知道了。担心陆天人手不够，就像担心太阳不够亮——纯属多余。”

    叶继欢看看殷素素，又看看陆天，忽然觉得，他可能真的还不太了解这群人。

    而他很快就会了解的。

    晚上，筲箕湾。

    一间废弃的渔业仓库，坐落在筲箕湾码头最深处，远离居民区，周围全是堆成山的集装箱和锈迹斑斑的龙门吊。

    仓库原本是冷冻库，后来废弃了，被阿豪借来当作临时聚会的场地。

    仓库很大，足够容纳两百人，但冷库的制冷管道早就锈穿了，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头顶上几盏应急灯摇摇晃晃，灯光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阴影，像一群无声的鬼魂。

    仓库里，一百五十多号人已经等了将近四十分钟。

    这些人分成了十几个小团体，各自占据仓库的一角。

    有的坐在破旧的木箱上，有的蹲在墙角抽烟，有的靠着墙壁打盹，还有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里带着越来越明显的不满。

    香烟的烟雾在仓库里弥漫，混着海水的咸腥味和铁锈味，形成一种让人嗓子发痒的刺鼻气味。

    阿豪坐在仓库最里面的一张破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看着仓库门口，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刀锋在应急灯的照射下闪着冷光。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刀的动作很稳，刀刃在他指间上下翻飞，像一只银色的蝴蝶。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往下撇。

    “豪哥，那个陆天到底来不来？”一个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通告的时间是九点，现在几点了？”

    “九点三十七了。”

    阿豪的弹簧刀啪地合上，声音清脆而刺耳，在仓库里回荡了一下，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迟到半个小时。好大的架子。”阿豪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冷意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豪哥，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另一个手下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叶继欢说他是猛人，兰桂坊的事我们也听说了，但迟到这么久，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他倒好，耍大牌！”

    “一个大陆仔，也敢在港岛摆谱？我看他是不敢来了吧！”

    “说不定听到我们一百五十多号人，吓得腿软了！”

    仓库里的不满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一锅水正在慢慢烧开。

    那些小势力的老大们也开始交头接耳，有的摇头，有的皱眉，有的冷笑，有的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走人。

    阿豪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打开弹簧刀，继续转。但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了，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在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如果陆天十分钟之内还不出现，他就带人走。

    一个连准时都做不到的人，不值得他等。

    就在这时，仓库的铁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铁门推开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像一声沉闷的鼓点，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瞬间绷紧的张力。

    然后，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陆天。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步伐不紧不慢，姿态随意得像在散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平静地从仓库里一百五十多号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最里面的阿豪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天身后，左边是二虎，右边是猴子。

    二虎那两米高的身形出现在仓库门口的时候，好几个人的烟都从嘴里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