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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冰走了。

    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港岛上空笼罩着一层薄雾，像一层灰色的纱。

    她站在公寓楼下，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恢复了平时那副干练利落的模样。

    昨晚那个在陆天怀里柔声细语的女人，仿佛只是一场梦。

    陆天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楚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走了。”

    陆天点了点头。

    楚冰转身，风衣下摆扬了一下，然后钻进了车里。车子发动，尾灯在薄雾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街角。

    陆天站了很久，直到那两盏红色的尾灯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揉了揉鼻子，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回味，有意外，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恍惚。

    冷冰冰的楚冰，公事公办的楚冰，审犯人时眼神像刀子的楚冰——昨晚在他怀里，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后背时，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生涩得让人心疼。

    “天哥，傻笑什么呢？”

    幽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靠在沙发上，眼神促狭，嘴角挂着一种“我什么都看到了”的坏笑。

    陆天收起笑容，白了他一眼，走进客厅，从餐桌上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语气状若随意，但耳根微微发红。

    “吃你的咖啡。”

    “咖啡是喝的。”幽冥咧嘴笑着，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油脂，那是加了两份奶精的标志。

    早餐很简单，吐司、煎蛋、培根、咖啡，是殷素素让人送上来的。

    陆天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脑子里还在回味昨晚的事。

    楚冰的唇，楚冰的指尖，楚冰最后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让我记住你”。每一个细节都像被烧红了印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不掉。

    幽冥看着他那个表情，识趣地没再调侃，端着咖啡坐到另一边，拿起一份报纸翻了起来，嘴里还嘀咕着“春天都过了怎么还发春”。

    就在这时，门响了。

    猴子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

    阿豪平时走路带风，说话带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港仔做派，但今天他脚步很急，脸上的笑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眉头拧成一团，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天哥。”猴子叫了一声，语气比平时低了半度。

    陆天放下手里的吐司，看了他一眼，知道有事。

    “说吧。”

    猴子走到餐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给陆天。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某个公共场合偷拍的，画面里一个白发男人正穿过机场的安检通道，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身材瘦削，脸部被帽子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缕白色的发丝。

    “岛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暗黑之门派了杀手来港岛，目标是你。”猴子说，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像是说大声了就会触发什么开关似的。

    陆天皱了皱眉，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白发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任何一个从国际航班上下来的旅客，但陆天注意到了他的手指——细长、干瘦、关节凸出，但每一根手指都保持着一种不自然的弧度，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指骨已经适应了刀柄的弧度，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无法完全伸直。

    陆天没有说话，等着猴子继续。

    “暗黑之门，岛国最强的杀手组织，成立于七十年代，总部在东京新宿的某个地下基地，具体位置没人知道。他们培养杀手的方式据说是从以色列摩萨德那边学的——封闭训练，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能活着走出来的，每一个都是顶尖的杀戮机器。他们的学员从五岁开始接受训练，练刀、练枪、练格斗、练潜伏、练伪装，每个学员在毕业之前必须完成一次真实刺杀任务，目标随机分配，有可能是某个非洲军阀，有可能是某个欧洲富商，也有可能是某个东南亚毒枭。完不成任务的人，不会活着离开训练营。”

    猴子一口气说完，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然后看向陆天，问了一句，“天哥，现在还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陆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沉默了五秒，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而不是一场针对自己的跨国刺杀。

    “能请动暗黑之门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两者都有。先生的十字星和组织有联系，但先生已经被押回了大陆，不可能联络外界。十字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