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红,从一开始嚎啕大哭到现在只剩下了细弱的嘤咛声,模模糊糊地哼着喊妈妈。
吕氏倒是带了好些下火退烧的成药丸子,但不说对不对症,且看团姐儿现在这样子,水都灌不进去。因而只放在一旁,并没有用上。
冯氏最看不得这个,只觉得锥心一般疼得掉泪。
三个妯娌苦熬了近一个时辰,团姐儿终于睡过去,热度摸着也没那么吓人了。
将将松口气的当儿,外面突然来人禀报郎中来了。这下除了云氏还在团姐儿跟前守着,冯氏和吕氏都避到了东次间里。
此时已是月至中天。
吕氏也是怪,打来了就在堂屋里坐着喝茶嗑瓜子,简直像个来看戏的。这会儿居然叫小丫鬟沏了一壶新茶,安安稳稳地等着听最后一折子。
吕氏不走,冯氏也不好走,只好使人回房给大爷说一声,自己走到一张藤椅上歪着,耐下心来等郎中那头出个结论。
吕氏侧首不知对身边的丫鬟吩咐了什么,那丫鬟领命而去,冯氏最看不惯她哪儿哪儿都要插一脚的样儿,面露不满道:“团姐儿正病着,三弟妹且少些事吧!”
吕氏撇撇嘴,要不是三爷非叫她来献殷勤,当她真愿意拿热脸来贴二房的冷屁股呢?眼珠子转了两转,神秘一笑:“大嫂就不好奇那郎中是谁请来的?”
冯氏奇道:“……除了母亲还能有谁?”
吕氏勾了勾嘴角,没说话,捧着茶碗闭上眼悠哉地往后一靠。
盏茶时间,那丫鬟便回来了,吕氏亲手给冯氏满上一杯水,悠然道:“就站那儿说吧,让我和大嫂也开开眼,瞧瞧二嫂的神通。”
云氏虽然瞧着嘴笨,未必不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再看冯氏,见天儿火气大得像个炮仗似的,这么多年,跟谁都是面子情。听听云氏交际的手腕,让冯氏堵心也好。
在吕氏的猜测里,郑宜君、寇姨娘都不意外,毕竟能在老夫人面前说得上话又惯会做好人的也就那么几个。
可偏偏,都不是。
“回夫人话,领郎中进来的是个没见过的嬷嬷。后来二门上又有人送了红参须过来,夜里看不分明,不过瞧着像是……管前院府库的福管家……”
福管家是侯府家生子,从能走路就跟在主子身边听使唤,如今满府能使唤动他的只有一个——老侯爷。
冯吕两个面面相觑。
老侯爷早多少年前就不管事了,不过还占着个名,拒不将爵位往下传。府里头有他没他一个样,尤其是对后宅的女人们而言。
冯氏从二房回来后就一直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个事,直到天光大亮都想不透老侯爷突然插手是为了什么。
要说团姐儿有什么特别的?却不过是个丫头,上面哥哥姐姐一长溜,两岁多了话还说不利索,论排行论性子都显不出她来。要说是看二爷郑叔茂的面子?二爷刚成亲就去了边关,一待就是小十年,但凡爷子心疼一点,都不会不为他上下活动。总不能是云氏……
冯氏心中一团乱麻,却不与大爷商量,只招了心腹锦绣参详。
锦绣是个快人快语的,当下便道:“我瞧夫人是想多了。许是老侯爷宿在老夫人那里,恰巧听说了呢?再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请个街上的郎中又不费事,就连人参须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她坐到炕上,轻轻替二奶奶捶着腿,细声细气道:“团姐儿和晏哥儿到底是龙凤胎,若是少了一个,反而怪不吉利的。”
说到龙凤胎,冯氏就不由疑心起云氏近来的举动。
且说去年三月,晏哥儿莫名其妙地被送到西北之后,云氏便有些怪,若说以前只是寡言沉静,那之后更是如同锯嘴葫芦,又木又哑。
可这回落湖之后竟又变了。
到底做了十年妯娌,哪怕不亲厚,冯氏也敢说摸清她的性子了。云氏这个人,除了寡言,还特别的一根筋。比如昨儿她派人去求老夫人赐对牌,若是老夫人不给,她只会亲自去跪求,还不给,便请旁人替她求。断断想不到拐个弯,往别处问一问的。
人一旦有了猜疑,就会忍不住顺着往下细想。连昨晚云氏的神情也很不对劲,说她关心团姐儿吧,浅笑出神的是她;说她不关心团姐儿吧,形容委顿的也是她。
冯氏隔着帕子揉捏前额一侧,实在烦心的很。
“夫人。”翠玉打帘子进来,笑着禀道,“太夫人房里的来传夫人,说昌盛伯夫人来了。”
“怎么突然就来了。”冯氏又是惊讶又是欣喜,瞬间忘了怪异的二房,迭声吩咐道:“快叫璧姐儿赶紧收拾起来,把我那件没上过身的挑线长裙取出来!还有上回灶上进的玉露团糕我吃着不错,你拿几个银角子,去问问还有没有。”
不一会儿,布帘一动,却是大姑娘郑月璧穿着一件家常的烟柳色织锦短袄过来了,眉目间笼着轻愁,靠在妆台边,随意摸起一支点翠白玉响铃簪,擎着簪尾轻轻搓动:“娘,我就不去了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4020xs.com。4020小说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