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说是说来日方长,但再见的日子并没有太久。
这日是上海某刘姓富豪的生日宴会,因为他邀请的嘉宾有几个汪伪政府几位与其交情甚好的小官员,同样受到邀请的汪曼春带来的除了贺礼还有散布在会场各处的76号爪牙。
会场之内看起来觥筹交错气氛融洽,实际上人人都处在紧绷神经的状态之下,故作轻松地谈笑着以缓解内心的紧张之感,汪曼春不屑地扫视了一圈人群,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感觉索然无味得很。
然后她听见一片未被压低的欢呼声,抬眼看过去看见了被人群簇拥着的明台少爷,以及他身边正亲昵挽着他手臂的熟悉身影。
似乎注意到了汪曼春的视线,明台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一如寻常的淘气调皮,汪曼春的视线却未在他身上多停留,她就那样怔怔地打量着又披上一层风尘铠甲的于曼丽。
汪曼春蹙了蹙眉,她突然想起来,无论是烟花间的初遇,还是上次喝酒的短暂交谈,她似乎都忘记问她的名字。而她汪曼春的“恶名”想必对方在初见之时便已知晓,这不公平,汪大处长闷闷地想。
懊恼之间,明台已然携着于曼丽走到她跟前,语调轻快地喊了一句“曼春姐”,然后想了想又有些抱歉地低声说:“大哥今天有点忙,没空出门我就替他来了这边。”
汪曼春简单地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刚才的郁闷,开口直接道:“你身边这位是?上次都没有给我好好介绍一下。”
明台心下一紧,因为今天任务地点特殊,很难混进来,所以接到邀请的他索性让于曼丽扮成他的女伴和他一起混进来,倒没有想到会这么直接地和汪曼春直接对上。
眼下他在快速思考着如何介绍于曼丽的身份合适又不至于让狡猾多疑的汪曼春起疑心,眼看汪曼春的眉越拧越紧,明台刚要开口他身边就适时地响起了一个娇柔婉转的声音:“于曼丽。”
明台在汪曼春看不清晰的角度给于曼丽投去一个眼神,大抵是怪她太过鲁莽冲动直接地暴露了自己的本名,于曼丽却似浑没有看见一般给汪曼春投去一个慑人心魄的眼神:“好巧呢,汪处长。”
“你们曾经见过?”烟花间那一遭时间太短,不可能让于曼丽的口吻如此熟稔。明台心内有些焦急,但是声音依旧玩世不恭,他担心于曼丽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陷入危险之中。汪曼春的那些手段,虽然没有亲自领教过,但多少还是听说过的。
“碰巧有过一面之缘。”却是汪曼春回答了明台,明台听她语气里倒不像藏了什么东西的样子,刚提起来的心也就才放了下去。
明台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见于曼丽自报家门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凄婉空洞,似乎隔了江南朦胧的烟雨,而刚才再听她说起自己的名字,柔媚的声音为曾经的缥缈添了一些真实,她的眼神也不再如过去一般哀伤。
好歹是没有再沉陷在那些厚重血色掩埋着的过往之中了,只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汪曼春打量于曼丽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又不是那种让他觉得不安全的舒服,具体是怎么样他也不能详细地描述出来。
明台似乎忘记了,曾经出席那些沙龙聚会时候自己注视那些年轻漂亮姑娘时的目光,他投放到那些身材姣好的少女们世上的视线,如果实际比较起来的话,倒和这个时候的汪曼春无甚差别。只是明台再跳跃大胆,也不会把事情往这个方面去想。
明台一边和汪曼春调笑,一边不动神色地注视着会场的大概情况,他紧盯着汪曼春手下的犬牙们蛰伏在会场内的位置,只是他站的这个位置再是中心再是开阔,也依旧有无法看见的视觉死角。
明台叹了一口气,对汪曼春不好意思地笑笑:“曼春姐,那个我要去趟洗手间,就先失陪了。”
汪曼春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赶快离开,虽然对于明台的戒心没有完全解除,但是汪曼春坚信在自己的精心准备之下,明台在这个时间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明台离开之后,被汪曼春刻意隔开的“安静角落”里只剩下了于曼丽。看着这个令她倍感兴趣的女人,汪曼春挑了挑眉道:“不知道今天算不算‘有机会’的‘再见’?”
不同于明台的是,久经世故尤其是浸淫风月场多年的于曼丽能看出来汪曼春大胆目光中的其它意图,对待汪曼春明显意有所指的问话,于曼丽依旧是选择了答非所问式的回应:“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汪曼春手扶了扶额头似乎真的在思考,从她朱唇中吐出的句子却是锐利而不失暧昧:“我更愿意我们是‘有缘再次相遇’,花很美,沾了火药味未必就香了。”
于曼丽上前一步,微微倾身靠向汪曼春,说道:“我倒觉得只有花本身的话未必会多受欢迎呢,总要增添些别的因素才吸引人。”
说话之间,温热的气流拂过汪曼春娇艳的脸颊,还带了淡淡的兰香味,从来都是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汪大处长,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于曼丽看见汪曼春的反应,心下有些自得,眼角余光又看见“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