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法,能避开要害把这颗子弹打到她身体里,可不只是靠运气就能实现的。愿意施展苦肉计,倒不至于害怕疼痛,于曼丽一生飘摇至今,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却因为汪曼春的温柔对待和谨慎问询而觉得疼痛被放大。
明明只是中了一枪,甚至不应该被放在嘴边上的小事,怎么就觉得痛楚绽放在了心里呢。像一把卷了刃的刀子,在心上小心反复地磨,疼痛也就一丝一丝地绽开,久了便像是被藤萝缠住一样,紧得无法呼吸。
汪曼春的示好不像明台,明台是世家子弟,绅士风度与生俱来,加上又在西方的上流社会中呆过,体贴女性于他是无比自然的事情,未必是出自于什么不可言的隐秘情感,汪曼春却不一样。她的示好与她的温柔,都是建立在她“有情”的基础之上,于曼丽甚至无法将她接触到的汪曼春与军统给她的那些资料履历联系起来。
如果真实的汪处长确实是手上沾了鲜血并且狠戾如蛇蝎,那她至少在她面前收起了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姿态,呈现出了一副柔和无害的样子。如果说日常的汪曼春是只沾染了夺命□□的刺猬,那她在于曼丽面前就小心地把刺都收到了背后藏好,小心翼翼地将最柔软的肚皮放在她面前。
连回来之后的明楼都很难看见她这样的样子,毫无防备又别扭忐忑。汪大处长在于曼丽面前,拘谨羞涩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会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小心思而害羞地躲避开去。
不得不说,现实生活里千人千面,冷眼看过太多人情冷暖的于曼丽觉得这样的汪曼春,有点说不出什么味道的可爱。
“你今晚睡我这里,我去收拾一下客房。”汪曼春皱了皱眉,因为平日里少有人愿意来她这里做客,毕竟她“名声”不大好,而就算偶有人来也是出于奉承,看着那些阿谀谄媚的脸,她从来没有过留宿的心思。
所以临时有人要留下来,她才会这样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于曼丽侧头看了一眼汪曼春,双眼微眯,接着捞起放下的杯子将里面的水喝干净,说:“打扰你太不好意思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回哪里去?”汪曼春没有想过于曼丽要走,想到她现在有伤在身,原本柔和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说出的话也就不那么经过思考,“你不是没有家了吗?”
“没有家,我有房子。”于曼丽淡淡地说,听不出来她是否生了气。汪曼春一滞,迅速地道歉:“刚才有点冲动,你别往心里去,我的意思是你先留下来。”
于曼丽再抬眼看汪曼春,一双灵动妩媚的眼里却似乎含了刀剑,眼神交汇之前有铮铮刀戈之声,她有些遗憾地问道:“都说汪大处长盛气凌人,怎么这样小心翼翼了,这还是我听过的你吗?”
汪曼春压住了心下问于曼丽听到的她是什么样子的话,因为想想也不太可能是什么好话,无论是谁说,哪怕是出于奉承,汪曼春都能从那些含着惧怕的眼神之中看出不屑和轻视。
造化弄人,汪曼春最初的梦想不是这样背负着沾满鲜血的罪恶,受人非议地行走在黑暗的道路上,用铁血手段为自己开拓出未来的道路上。哪个少女会想这样沉重的未来呢,谁不想站在阳光底下和自己心爱的人拥抱亲吻,享受世间的幸福与温暖呢?
汪曼春的盛气凌人也是保护自己的武器,她最初也无法面对那些非议和谩骂,也曾在深夜里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被子痛苦失声,那时她还是一个对于爱情有着最高幻想的小姑娘。
对明楼的热忱在日复一日中被消磨去,她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乱世之中她踏过荆棘走出一条血路,没有人真正地心疼她,那她就自己做自己的铠甲。爱而不得让她逐渐开始变得冰冷坚硬,若不是风雨飘摇间必须保全自己,谁不愿永远天真善良?
其实汪曼春心里想的这些事情,聪敏如于曼丽多少都能体味出来。军统给她的资料十分详尽,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笃定汪曼春无法了解真正的她的同时,她把这个女人的过去摸得一干二净。
对于她的爱而不得,于曼丽更多的姿态是冷眼旁观,因为她所经受过的比她更多更黑暗。只是对于汪曼春的手段狠辣,于曼丽却能感同身受地去理解去体会。
最开始拿刀解决杀害于老板的那几个匪徒的时候,她也是害怕的。尽管尝尽艰苦辛酸,对一个人来说,下决心要去杀一个人也是很困难的,更何况她那时候还只是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
当她已经麻木于鲜血的时候,提及过往的时候仍然会颤抖,被定罪锁在牢狱里的时候,在那样阴暗潮湿的狭小空间里,她的心情却是超脱一切的轻松。听着其它女囚的谩骂哭叫或者后悔的自述,她的心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如果在这世间注定孤苦无依无法体会温暖,那死去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她被王天风带走,进了军校,日复一日地投入在军校枯燥无味又无比艰苦的训练之中,等待着不知道身在何方是否会出现的“生死搭档”。
在遇到明台之前,她觉得自己也就这样了,浮浮沉沉到麻木,也许有一天会因为深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