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必了,但是希望下次你们能在这种安保工作上提高自己的警惕心理,不要再让忠于新政府的官员心惊胆战,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会让新政府蒙羞,也会让汪先生脸上过不去。”明楼苦口婆心地对汪曼春说,汪曼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明楼放慢了语调,温柔地打量着汪曼春,汪曼春也以淡淡的笑容回应着他,等着明楼开口。明楼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柔声道:“曼春,我知道你对我大姐心里还有些怨恨,但是她的脾气你也知道的,希望你能忍让她一些,也不要将疑心都放在她的身上。你要将目光放长远些,考虑其它的潜在的威胁,而不是在自己的私人怨恨上做文章。”
汪曼春深深地看了一眼明楼,发觉他依旧是那样温文儒雅地笑着,目光里没有任何侵略性,可是汪曼春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看不见的界限横亘在她和明楼之前,像一道薄薄的空气墙,甚至无法具体感受它的存在,可是就这样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
汪曼春继续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哥,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76号不会做没有根据的事情,而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汪先生和新政府。”明楼看着这样的汪曼春,突然伸出手想像从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
汪曼春依旧是笑着,可是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避开了些许,为了避免尴尬,明楼伸在空中的手一滞,转而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温热的手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热度。汪曼春突然开始觉得这样的交锋有些累,她向后退一步,后背依旧是下意识地打直,出口的声音也显得更加坚定沉稳:“如果明长官没有事的话,我就回去了,您今天应该也不会有太多时间来跟我谈这些‘私事’。”
汪曼春将“私事”两个字咬得有些重,她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往楼下瞟了眼,那里还有隐忍的或者是愤怒的立在那里的家属,他们需要新政府的解释,而明楼需要亲自安抚好他们。汪曼春在这样的场合无疑是多余的,她是把杀人的好刀,却不适合做这些粉饰太平的安抚工作。
明楼点了点头,看着汪曼春从容地转身离开。汪曼春出门的时候看见严肃立在门边的明诚,对他礼貌又疏离地笑了笑,没有更多言语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明诚没有多耽搁,进门之后顺手将门带上,保持着平稳的步伐行进到明楼的办公桌前。
明诚压低声音问道:“大哥,怎么样了?”“我觉得她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没有原来那么亲近我,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吗?”明诚摇了摇头。
明楼皱眉思索了一会又问道:“那能确定孤狼的身份了吗?”“暂时还不能,只是能确定应该是我们身边的人。”明诚恭谨地回答道。其实一个身影早已浮现在他们心头,他们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将谜底按在心里。
“你注意跟明台说一声,让他那个搭档小心一点,如果汪曼春想从她身上下手的话,可能会不太好对付。”明楼道,明诚点了点头只应了一声“是”。
明楼看了一眼桌上堆积着的文件,想到刚才看起来和过去没有完全一样眼神里却少了热切痴缠与惦念的汪曼春,明明应该觉得如释重负却总觉得哪里缺了什么,大概是还不太习惯。汪曼春的爱太炽热强烈,他偶尔会习惯对方对他完全地追逐,等到这种热切始料未及地逐渐抽离之后,总觉得有些空洞。
“大哥,”明诚低厚的嗓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楼下的那些人我去‘应付’一下?”这么多年,明诚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明明已经足够优秀的他却完全愿意做他明楼的助手,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影子。
明楼看着明诚,想到当初他被桂姨折磨的时候,那样小的他就暗地里计划着准备好心理,想彻底地逃脱苦海,如果没有被发现的话,阿诚或许就不会再出现在明家,而是流浪在这浩荡尘世里,也不知道如今的际遇是好还是坏。
明楼当时也是赌了一口气,他实在不齿桂姨那样的小人行径,所以他会说“你想摧毁他,我就偏要把他培养成才”这样的话,当时他岁数也不大,年轻的热血在血管里滚烫沸腾,偏就在人前说下了这样的话。
阿诚倒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这么多年,他变得越发优秀。许多事情说不出口,阿诚却都懂,起初,明诚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向这位幼年在他险些陷入泥沼时伸手拉了一把的大哥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和谢意,久而久之,他们二人之间就有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风雨飘摇的时候,身负救国重任,戴上面具喜怒哀乐都不由自己,也只有他能理解明楼内心里真正的苦与痛。有时候面对着人群,伪装到连自己都已经麻木,按部就班地认不清自己,好在还有明诚在他身边,和他一同背负。
无论是多苦的事情,只要有人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走,都会比一个人踽踽独行好过太多。明楼有时候会觉得,爱和恨交织在一起,无法表露自己的内心情绪,如果没有阿诚的话,他会疯。
许多人都表示过对明诚的兴趣,不说明诚本人,明楼也从来没有松过口。他无保留地相信明诚,明诚是明家人,喝明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