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达成共识之后,王天风和汪曼春都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于是两个人在静默了片刻之后不约而同地挂了电话。听筒按上电话底座的时候,王天风眯起眼睛盯着电话精致的□□发呆,心里想着即将到来的那场风雨。
他知道汪曼春会答应他,和明楼不同的是,王天风没有太多的牵挂和执念,他始终是一个人,不用顾虑亲情的周全,所以他疯起来甚至毫不在意玉石俱焚,只要任务可以完成。可这次,他心里还有对于他的学生们的隐忧,如果不影响大计划实施的话,也许他能给汪曼春一个许诺。
但是他不能轻易地表明他的态度,正如汪曼春的欲擒故纵一样,在交易初期就露了自己的一手底牌,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只有手上存有对方仍想要的,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懂这个道理的可不只是汪曼春。
而显然王天风在这件事情上做得更好,他阴沉偏执的性格和他不管不顾的手法是他最好的保护色。所以在心理交锋上,王天风相比汪曼春处在一个更优势的地位。
不爱像明楼一样步步攻心,并不代表王天风就不会算计。他是可以构思出“死间计划”这样一份详尽复杂的计划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只凭着一腔热血在军校里不问世事。只是人总是会累的,相较于明楼的已然深入避无可避,王天风偶尔会想自己是否应该停下来。
明台曾经向他请求休假,好带于曼丽去维也纳享受一下生活,当时他勃然大怒地让明台滚出去。但他没有告诉明台的是,在他少为人知的过往里,也曾有过在欧洲宽阔美丽的街道上捧着书自由漫步的日子,那时候的阳光是明媚的,空气也是清新的,朋友们都在身边,那是王天风的记忆中少有的鲜活的画面。
在宁海雨还没有牺牲的时候,他还有可以一起回忆的人,而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唯一可以有共鸣的明楼也和他踏上了不尽相同的殊途,王天风突然也觉得累了,如果计划可以顺利完成的话,战争的局面恐怕可以发生一个转折,到那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就退了吧。
想到于曼丽,王天风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对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怜悯的感情,只是相较于最开始单纯地想将她打磨成一件冷血无情独一无二的武器,如今对她或多或少都还有些关心的感觉。但是,在即将实施的计划中,遑论于曼丽,连他自己都会像一叶浮萍,在风雨里四处飘摇。
毕竟,谁都没有办法左右时局。
但是,跟原定的计划有出入的是,汪曼春和于曼丽突如其来的密切交往对他们将十分有利。王天风能懂汪曼春如今慢慢将自己从过往中剥离的举措,也清楚她大概真的是执意在根本无法回头的绝路上折返,大概也就是赌一个机会,赌一个希望渺茫但是倘若实现则利益深远的机会。
所以王天风会提前给汪曼春打这个电话,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话,能干干净净地解决就尽量避免流血牺牲吧。死亡有时候,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如果可以的话,谁都想好好活着,尽管生比死困难太多。
与此同时,汪公馆里。汪曼春的手从听筒上移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卧室里的于曼丽大概估摸到电话已经打完了,问了一句:“是谁打来的电话,工作上的事情让你回去?”
汪曼春心头一跳,好在她们距离不近,于曼丽看不见她的细微不自然。她手握了握拳,努力将方才语气里的冰冷化开,换回先前的温柔语调回答道:“不是,很久没见面的朋友,约我叙旧。”
“哟。”汪曼春才走到卧室的门口,就看见于曼丽背倚着床头,长发自一边肩上随意散下,见她进来冲她一挑眉,问道,“这个时候找你叙旧,那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汪曼春听得出于曼丽语气里故意挤出来的警觉,之前和王天风谈话时候的剑拔弩张消去大半,不置可否地反问:“你希望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呢,于小姐?”“能约你汪大处长的可不是一般人,我希望都不是,最好你能呆家里。”于曼丽应声道。
汪曼春哑然失笑:“倒不知道你是个这么霸道的人,吃餐饭而已。”“该霸道的时候自然不能放松,莫非你希望我对你受到的邀约不闻不问?”于曼丽耸耸肩。
汪曼春很给她面子地沉吟了一会,最后以笃定的口吻回答她:“就这样挺好的。”于曼丽眼神透露出满意,随即冲她拍了拍身侧的床:“上来再休息会吧,天冷,难得。”
汪曼春心里放下,脑海里还在想和王天风见面的事情,她预感到那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尽管双方的目的没被挑明但已经明确。果然好日子不会长久,清闲都是从浮生里一点一点偷出来的。
于曼丽的心其实也提着,出于之前诡异的不安感,于曼丽不信自己的直觉会是错觉。尽管汪曼春刚才故作轻松地想要抚慰她,但她大概清楚汪曼春也和她一样心里瞒了事情。汪曼春自己都不知道,她对着自己不说真话的时候,手指一定会收紧,眼睛也不敢直视她。
但是于曼丽没有点破,因为她在汪曼春的眉梢眼角没有看出半点的绝望与不安,就说明无论如何她对于要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