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明楼看着明台忍耐不住的样子,沉声问了一句。“她的事情我有权知道。”
明楼看着明台年轻的英俊的脸,看着那张脸上此刻流露出的所有焦急表情,虽然他们不是一脉血统,但现在的明台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他其实也抗争过,也这样情感激烈地质问过明镜为什么。
石子落进水井,恐怕动静会很强烈;石子落尽海洋,轻飘飘的水花过后,就找不到踪影。明楼当时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方小小的水井,到后来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恍惚的那个瞬间,才明白不过是石子落海,无可奈何。
明台像极了他,明楼突然明白昔年明镜的心思了。他略一颔首,语气平淡地问了明台一句:“你有的什么权,她的事情,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于公于私,都不合理。”
明台激烈的情绪被明楼这一句话撞了回来,他不甘地想再次发问,却发现明楼说得都对。现在,他没有身份去过问于曼丽的事情,哪怕他是间接促成他们谈判的中间人,他也只能是一个旁观者。
明楼望了明台一眼,直到他内心现在大概无比纠结,终究是不忍,说了一句:“她来找我,是要和我做一个交易。”“你答应他了?”明台心里无比不安,他知道以于曼丽的性格,不是紧要的事情不会冒着风险来求他带她去见明楼。
见明楼点头,明台半是不解半是愤怒地问明楼:“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你怎么能答应她?”明楼看着明台的样子,记忆里是曾经远远地看见于曼丽站在明台身边,眼神里满是痴情与恋慕的样子。
他当时觉得,这样的女子,入不了他们明家的门,但是始终在明台身边看着他照顾着他,也不是件坏事。但他终究算不到,有一天于曼丽会为了另外一个人来找他,以“情敌”的身份。缘分就是这样妙不可言,明楼看着明台,想着曾经痴爱他们的两个女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一起,心里却是快慰多过遗憾。
他毕竟对不起汪曼春,眼下她有她的幸福喜乐,是件好事。但明楼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明台,无论出于什么角度,都不合适。所以明楼只是避开明台话语里的锋芒,以一个兄长的身份提醒明台:“她有她的选择,而你,明台,你应该关心的人在外面。”
霎时间,一片静默。
明台周身的气势彻底消下去,明楼就那么看着他的表情由之前的愤怒不解逐渐化为平静。明台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他依稀能想起来,十八岁那年,尚且青葱年少,他跟着明镜在小祠堂,跪下去的那瞬间,情绪激动地表示他对于自己感情的决心。明镜也是没有说话,一鞭子狠狠抽在桌子上,暗淡的光影间甚至能看见浮动的尘埃。
明镜的一言不发消磨了他所有的情怀,从激动到默然低头并没有多久,明楼记得那时候放弃了抵抗的自己说“任凭姐姐安排”时候沙哑的声音。
明楼其实挺理解明台的,他拍了拍明台的肩膀,说:“其实我很羡慕你,错过了,还拥有。不管怎么说,都对得起自己最好的时候。过去的就过去了,人生还很长。”明楼的话听起来晦涩不清,个中深意明台却都能理解。
他怔怔盯着明楼看了很久,明楼依旧是神色平静的与他对视,眼里是理解和宽慰,还有一丝忆起往事的慨然。明台想通了,也由不得他想不通,他垂在身侧的两手握紧成拳,应了一个“嗯”。
明楼知道明台的脾气,也知道他现在心性已被磨练,与当年那个骄纵幺弟不可同日而语,冲他点点头。明台再开口,语气有些苦涩:“哥,你不肯告诉我具体的内容,你就告诉我,她……会有危险吗?”
“有些事情,我们总说不透的,”明楼语气平静,“抗战必胜不是一句口号,多少都会有代价。”明楼没有明说,明台却懂了。握紧的手松开散在两侧,想说些什么,嘴唇碰在一起却说不出。
明楼说得对,无论怎么样,都是于曼丽的选择。
生与死,尽在一念间。这世上有人不择手段只求缝隙间生存,却有人踩着一条坦途去求死,心境不同,做法不同,无非都是人的选择而已。
于曼丽直直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汪曼春的眼睛,波光潋滟,繁星点点,教人轻易移不开眼去。汪曼春手上的动作轻柔,没有之前急切的撩拨,于曼丽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感激于汪曼春的善解人意,于曼丽开口,语调相较之前平稳了很多:“现在……不可以。”没有问为什么,汪曼春对着她点了点头。直觉告诉她于曼丽心里有事情,最近于曼丽总是会有些反常,之前的情绪失控,到今天的本质流露,都不像平时的她,却都让她心疼莫名。
汪曼春之前说过,于曼丽像本神秘的书,让她想深入去探寻。但是当这个女人被隐藏的那些面逐渐暴露在一人面前的时候,她又心疼得不能自已,倒情愿于曼丽始终保持着风情妩媚又危险的神秘样子。可是正因为这样的样子只有她一人看得见,她就越觉得要好好保护住自己的姑娘。
汪曼春手停在于曼丽背中间,指尖是旗袍顺滑的质感,尽管渴慕着她肌肤柔软滑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