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政对这个问题显然比较关心，汪曼春却摇了摇头，对他说：“我还有一个计划，不仅能判断这份情报究竟是不是真的，若是幸运的话，还能抓到军统的人。”

    “哦？”知道汪曼春没有带情报来，藤田的神情先是不满，在听到汪曼春接下去的话之后又很感兴趣地扬了扬眉。他不像南田一样对汪曼春那么幸运，更何况今日她的松懈他也看在眼里，随时准备给汪曼春一个软钉子的他，自然不会对这种事情掉以轻心。

    “尸体在这里，情报还在，他们肯定会让人来拿，到时候可以抓到线索。”汪曼春低着头慢慢说，微垂的眼帘掩住情绪。

    藤田芳政的语气里是怀疑，中文腔调依旧十分生硬：“你怎么就敢肯定，他们一定会让人来拿？”汪曼春耐心地解释说：“如果不来，就说明情报是假的，尸体处理掉就好。”

    藤田意味深长地看了汪曼春一眼，道：“你想的是仔细，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让我失望。”汪曼春头更低，垂在身侧的双手暗自掐成拳，应了一声“是”。

    汪曼春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空茫无力感笼罩，脆弱得几被击倒，一股莫名的信念支撑着她依旧站着，她告诉自己不能辜负于曼丽对她的期望。让她难过的是，她没有办法好好地保护自己爱的姑娘，甚至到她死后都没法让她好好地入土为安。

    反而还要最后利用她的尸体，去完成他们的计划。汪曼春在心里默念着：曼丽，你说你爱我，你对我却这么残忍。

    于曼丽死的那个时候，明台是在的。当时他莫名地心里有些不安，看着低头整理自己衣服以及查着腰间系扣是否扣紧的于曼丽，想开口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眼睛眨了眨，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一个字。

    于曼丽抬头见他这个样子，轻笑出声：“明少，你这是怎么了？”“不知道，总觉得不想你走。”明台说。

    “你是订过婚的人了，未来也要结婚，别这样少爷脾气了。”于曼丽轻柔地替明台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眼神中却再无炽热情意。明台心里不舒服，像有什么堵在心里一样，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见于曼丽就要离开，问了一句：“曼丽，你是不是曾经……”“嗯。”于曼丽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又很坚定地补充了一句，“曾经。”

    明台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嘈杂，于曼丽心里有准备，但是枪声骤响的时候还是晃了神，等她很快地反应过来，立马推了一把明台喊了一声“快走”。

    明台毫无防备受她力道，往后一个踉跄，手中抓着的绳子就松了许多，于曼丽一下往下滑了很多。明台知道是汪伪政府的人来了，知道于曼丽处境十分危险，心急之下拽紧了手中的绳子，不愿意放弃。

    于曼丽知道这个时候，明台孩子气般又倔强起来。她本身就是一心求死，实在不想因为自己暴露了明台，摸出身上带着的小刀干净果断地割了绳子。明台只觉得双手山感受到的重量陡然消失，变得轻飘飘一片。

    明台拼命往回拉绳子，最后只拉回了一截并不齐整的绳头，他觉得他的心里就像被他拉回的这节绳子末端一样，空落落的。

    明台不傻，想到于曼丽当时坚定果决地托他去找明楼，又想到她一路上的反应，大概猜出来她是什么心思。于曼丽斩断绳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心里的不安预感成了真。

    大概这一切都是在于曼丽计划之中的吧，明台想，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坚定不移，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出来做代价呢。明台觉得，大概不会是送情报这件事，以他对于曼丽的理解，他知道她或许没有这样的性子。

    不是对事，大概就是对人了。明台心里揣测，于曼丽这样多半是为了什么人。他不知道是谁，不禁开始仔细回想起于曼丽之前对于自己爱人的描述，内心突然一震，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名字，但他不确定。

    不过无论怎么说，倘若真的是了，也是一场孽缘。

    于曼丽摔在城墙下面的时候，腿被摔伤，也不知道骨头断了还是摔裂了，刺痛一直刺激着她的神经。于曼丽看着逐渐围过来的神色欣喜的人，神色冷淡又不屑。

    她勉强扶着墙站起来，开了保险栓对着围近的人群开了几枪。枪法挺准，基本上枪枪毙命，因为她知道自己，是逃不脱的。

    于曼丽心里清楚，本来他们是想留活口，但她不想被带回去面对汪曼春，她不想让知道她为她做的这一切。是以于曼丽的开枪仿若挑衅的信号，激得好几个人也按下扳机。

    枪响声此起彼伏，来的人倒下去了好几个，于曼丽身上血痕星星点点，她向后靠着墙，流出的血蹭开一大片。开始感觉到冷了，手上也没有力气，差点握不住枪。

    于曼丽在心里笑自己说：“果然没有那么好的命，生死关头还是不能死在她手上。好歹也算为了她，也算值得。”

    想到这里，于曼丽用力地把手抬起来，试图继续开枪。别人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新一轮开火之后，于曼丽终于坐到地上，意识逐渐失去，眼睛也开始睁不开。

    于曼丽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