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舟跑出大门的时候就看到苏宇了。他一身笔挺的西装穿的很是引人瞩目,连带着抱着他大腿的男孩,画风尤其的诡异。
“你来这里做什么?还带着逸飞?”程逸舟看了看四周,皱着眉问。
程逸飞似乎长高了,看到哥哥,又是兴奋又是害怕,犹犹豫豫了好久才喏喏的喊了一声“哥哥”。
程逸舟虽然很不喜欢小孩子,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弟弟,忍着心里的不悦,到底还是伸手在程逸飞的头上按了两把。
得到了哥哥的回应,程逸飞眼里都要飞出星星来了。
“先生说,想把小少爷带回国内一段时间。”苏宇微微的笑了笑,许是在外面,他的笑容少了一丝僵硬。
“960万平方千米的中国,你偏偏选择了这里?”程逸舟冷着眼神,尽量控制着语气里的嘲讽与寒气。
苏宇再次笑了笑,对着情绪不佳的程逸舟显得很是无谓:“你也偏偏选择了这里,不是吗?”
程逸舟一时语塞,有点生气的将头扭了过去,和苏宇讲道理,是这世界上最愚蠢的一件事。
这边气氛很是尴尬,江回和左天昊也不好插足人家的家事,两人倒是对圆圆的程逸飞好感倍增,一边一个拉去买糖吃了。
“大少爷,苏宇哪里做的不够优秀吗?总觉得你对我有着很大的意见。”
程逸舟再也不掩藏自己有些崩溃的情绪,看着苏宇的眼神微微发红:“苏宇,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有意见!”
苏宇面色平静,等着程逸舟的情绪微微缓和下来,才淡淡的开了口:“我不知道,少爷。”
程逸舟握紧了拳,冷冷的勾起嘴角:“也对,你怎么可能知道,管家先生。”
不愿再和这个活死人多说一句话,程逸舟转身离开,苏宇也不去追,只是对着程逸舟的背影微微欠了欠身,他是个管家,何时何地,在主人离开时,这都是最基本的礼仪。
“苏宇?!”
犹豫不决的惊呼声自他的身后响起,苏宇讶异的转了身,看着面前满脸吃惊的女人,他微微笑了笑。
“顾教练。”
咖啡厅里的气氛很是宁静,面前的卡布奇诺飘着淡淡的香气,他程家,他习惯加入多量的奶泡,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海琼看着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男人,心里着实唏嘘了好一阵子。
苏宇是顾海琼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遗憾。
她在网球场上呆了三十多年,却从来没有看到过有那样一个运动员像苏宇那样,仿佛是为了这项运动而诞生的。
顾海琼当年带苏宇训练时,他还不到十一岁,小小的一个人,却仿佛像是大海一般深沉,你永远猜不到在他的身体里,究竟蕴含着多大的能量。就连当年的程逸舟,也把苏宇当成了他遥不可及的一个偶像。
在别的同年的选手参加青年组的比赛时,他却早早的升入了成年组,并且成为了国内史上最年轻的全国冠军,那一年,苏宇只有十七岁。
所有人都期盼着他能参加奥运会,能为中国男单摘得这个项目的第一块奖牌,然而,五年前,十九岁的苏宇却在那个夏天选择了退役,当时上到国家小到程逸舟,不知劝了他多久,可他就是铁了心的不打了。
再后来,他便去了英国,直到今天他出现,顾海琼已经整整五年没有看到过他了。
“来找逸舟吗?你知道的,苏宇,虽然这些年,他一直都没有提起,但实际上,他心里还是放不下你当年突然退出的。”顾海琼叹了一口气。
苏宇轻轻笑了笑,逃离了程家,他也终于卸下了伪装,连笑容都有那么些干涩:“他会明白的。”
顾海琼看了看窗外:“其实运动员,总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偶像。程逸舟的偶像就是你,所以他一直无法接受从小崇拜的偶像会懦弱的退出。还在,在你走后一个月,他就认识了江回。”
谈到江回,苏宇的手指微微一僵。
“你有想过回来吗?”顾海琼认真的望着苏宇干净的容颜,他和五年前一样,沉静入水,不会起任何的波澜:“苏宇,你才二十四岁,以你的天赋,你完全可以重新回到这个赛场上。”
苏宇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他曾经握拍的虎口处的老茧已经完全褪去了。
“我就不回去了,离开的太久,现在也没什么兴趣了。”苏宇笑了笑,往嘴里押了一口卡布奇诺,甜的让他微微皱眉。
顾海琼满脸的失望与不甘:“苏宇,你要是重回赛场的话,程逸舟一定会很高兴的。这样,你先好好想想,不要这么着急就拒绝,你既然要留在国内一段时间,有空就常来国家队看看。说不定,看到那种氛围你就想复出呢。”
苏宇沉思了许久,最终笑了笑:“那我好好想想。”
见苏宇终于没有一口回绝,顾海琼激动的手都不不知道放在哪里的好:“苏宇,下周,逸舟和江回就飞韩国打比赛,你要是不介意,我和协会的人说,给你开个门,你去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