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几日,苏文若还如平日一般去杏春楼闲逛,只是到了后来,他反倒是不愿去了。成日趴在书案上,执着笔沾了墨,便胡乱地往纸上画画,等到将画画成,便高兴地拿着那幅画跑到院里给那几个守着庭院的小厮看。
某日,苏文若又将一幅画画成了。他搁笔后,便将丹青执起细细赏画,赏罢,仍觉意犹未尽,便又将丹青放下,执起笔,沾了墨,大笔一挥,旁的一处便落下了苏文若三字。书罢,搁笔,便将画执起跑去院中,给那几个小厮看。
但见那纸上,也不知画了什么,似乎是个女子吧……目光再次往上,便落在了黑乎乎的一团上,呃……那约摸是头发吧?
而那几个小厮自是看了半天也没能看明白,倒是苏文若先自得意洋洋地开口了,他扬起脸说:“我画的是杏春楼内的花魁,你们看,如何?”听他如此一说,那几人倒是没认错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确实是头发。
“……”几人无语,只是心下倒有几分无奈了 。
这报考乡试的,哪个不是才高八斗、满腹经纶、才识过人?又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起初听闻大公子要考乡试时,他们几人当真在私底下笑了好久。那日夜流连于花月之地,做得风流事数也数不尽的苏大公子要去考乡试,简直就是笑话。
可心下纵使有诸多的不屑,到嘴边开口时却成了夸赞之言,一个说完,另一个便将话接下去,直将那幅画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
于是苏大公子得意洋洋地将画收好,拂袖转身,便昂首挺胸,往房中走去了。
那几个小厮见他走进房中后,方才收起笑容,接着,便朝着那房门狠狠地“呸”了一声。随后,几人便在私底下说:就那幅丹青,便是在京城里随便挑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也画得比他好!
此话虽绝,可好像也确实如此。
……
日子过得平淡似水,仿佛一梦醒后,便又过了一段秋季。这天方才入冬不久,天上便落下了小雪纷纷,而那栽在院中的树木枝上已挂有不少银霜,雪飘飘而下,宛若濛濛飞舞于风中的柳絮一般。
此时天寒地冻,苏文若也躲在房中不出房门一步,窗子关得紧紧的,门也关得紧紧的,似乎生怕有一丝寒风趁虚而入一般。他就趴在书案上,正无趣地翻着书卷,时而也会读上几句,只是读着读着,他便睡着了。
梦里是他与苏文泽儿时相处的日子。他梦见往日时,他与文泽就在院中的那株枣树下,执着竹竿,将枣儿一颗颗地弄了下来,或是在府里的鱼池旁数游来游去的鱼儿……那段日子,是他一直想要回去的时光。
没有忧愁,没有苦恼,每日这般开开心心的该多好。
后来,梦醒之后,苏文若便见到茶盏下正压着一封信笺。他有些茫然,当把信取来后,他便怔住了。
这信上的字迹熟悉难忘。
那是文泽的字。
指尖微微轻颤着将信纸取出,此刻心情不知以何词形容。等他将那张薄薄的信纸取出打开后,便见其上不过寥寥几字——
“一切安好。”
平平淡淡的四字,却是苏文泽思量了半晌方才写下。
看了许久,苏文若将信放下之后,他方才寻来纸笔回了苏文泽一字:“好。”写罢,却又想多说些什么,于是再次提笔沾墨随便写道,“泽弟,京城下雪了。”
过了几日,信又来了。
只是此次苏文泽还寄来了一件淡紫色的厚衣,那件厚衣做工精细,只是那颜色倒是不讨苏文若的喜欢罢了。
信纸上的字数,比前些天的字数多了些许,他说:“大哥,而今我不在你身边,可要多在意些自己的身子。”
苏文若不由愣了愣,想不到他那随便一言,竟是让苏文泽将外衣也寄来了……他其实就是随意一说。
正想着如何回信时,忽的有人敲门了,苏文若慌慌张张地将信纸揉成一团,随之扔去一边,方才行去打开房门。哪知甫一打开房门,便见是莫锦秋那张熟悉的笑脸,只是脸比平日肿了些许罢了。转目一看,便见莫锦秋身后的萧画好像很惧寒似的,身上不知被迫添了多少件衣物,只一眼看去,就像个圆滚滚的球似的。
莫锦秋拱了拱手:“文若兄,好久不见。”
苏文若瞪了他一眼后,便也扯出一丝笑容来,拱了拱手也道:“锦秋兄,好久不见啊。”口气甚是奇怪。哈……说起苏文若为何要生锦秋的气,那倒要说回之前之事了,锦秋提着书去拜访倒是无错,可他错便错在了笑话苏文若。
平日里谁笑话他都可以,可唯独他的好友不行。所以,苏文若便因记着此事,倒是有些生气了。
二人的话是相同的,可说出来时的口气倒是相差许多。一个是真心实意的,一个是没甚好气的。
苏文若将人请进后,便为他与萧画斟了盏茶,随后他坐下椅上,“锦秋兄,多日不见,倒是见你富贵了不少,不知近来去了何处做生意了?”虽说如此,可苏文若心下不由暗道:切,瞧你那脸肿成如此,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