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为了不让陈唯璞发现我慌张得手都在发抖，我把手伸进被子里死死抓着床单，小口小口喘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缓缓看向他，他还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的意思，与我对视了许久他才犹豫地问：“我没打扰你休息吧？”

    他曾几何时对谁这般低声下气过？已经伤痕累累的心脏又被狠狠抽了一鞭子，我鼻子一酸，勉强挤出个苦笑：“没，当然没有，你，你快进来坐吧。”

    “好。”他走到我床边坐下。

    我说：“不好意思啊，那是我姐，她奔三更年期了，比较暴躁。”

    他淡淡地说：“没关系。”

    “真不好意思。”

    “没事。”

    死寂。

    沉默了许久我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他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太突然，我自己都没料到，醒来已经在医院了，所以……”我小心翼翼地问，“谁告诉你的？”

    他说：“庒予乐。”

    “哦。”妈蛋，乐仔你这不是坑我吗？！

    “……你，还好吧？”

    “嗯，没事，明天可以出院了。”

    “哦，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你的体检报告，我帮你拿来了。”

    我尴尬地笑笑：“我没什么病吧？”

    “应该没有。”

    “你没看吗？”

    “这是你的隐私。”

    我摸过体检报告七手八脚拆开瞥了两眼，然后塞到他手里：“什么这个那个的外科内科神经科的，我看不懂，你帮我看吧。”

    “好。”过了一会儿他说，“放心吧，你这个身体素质可以去当飞行员了。”

    “这样吗？呵呵呵呵呵。”我挠挠脑袋，“那我怎么还老感冒啊……”

    “抵抗力不行，要多补充维生素c。”

    “哦哦哦，多吃水果蔬菜，嗯嗯嗯。”

    “周智新。”

    “哎？”

    “你看着我。”

    我一咬牙，怯生生地抬眼，靠近了才发现，他脸色发白眼角还有些泛红整个人显得非常疲惫，是工作太忙还是……我的心顿时又软了，赶紧别过头去：“别看了，我病歪歪的，晦气死了……”我也不忍看你此刻憔悴的样子。

    “智新……那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吗？”他是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你不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等，只是希望你别连机会都不给我。”

    我闭上眼，无法言语的酸楚，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你别这样……”我还是不敢看他，低下头带着哭腔问：“我有什么好喜欢的？要什么没什么，丢人堆里得找半天的屌丝一个，你再看看你，要什么有什么，真的没必要为我这种人浪费时间和精力，又不是在写小说，越虐越苦情越受欢迎……”

    “周智新。”他打断了我。

    “哎？”

    他柔声说：“这是在写小说。”

    “……卧槽，你非得这么吐槽？跳过这个话题好吗？”

    “行。”他顿了顿说，“回到刚才的话题，首先，很抱歉我之前对你……那样，怎么说呢，就是看到可爱的事物你会忍不住想将它抱在怀里……你懂吗？”

    我胡乱地应道：“我懂我懂我懂。“

    “你介意的话，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好好好。”

    “你要是觉得再和我公事会尴尬，我可以让其他同事和你对接……”

    “不用，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而且和你合作很愉快。”

    “我也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样合拍的人……”他终于笑了，说了很多工作上的事，从沈阳到青岛，从青岛到杭州，我问：“你这次会在杭州待多久？”

    “……其实我不想走了。”

    “这些事由不得你决定的吧？”

    “只要在杭州做出实绩来，就能由我决定，只是凭我一个人太吃力……周智新，你愿意帮我吗？”

    他走了，我该怎么办？

    他不走，我又该怎么办？

    最终我鼓起勇气抬头对上陈唯璞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当然，我们是合作伙伴，只要你出得起钱，□□我也帮你一起造……至于其他的暂时就止步在甲方乙方吧。”

    眼看着他脸上笑容一点点僵硬直至消失，我也跌入了万丈深渊粉身碎骨，最后他又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他很少这样笑，我躺在黑暗的谷底就像抓住了唯一那道光芒。

    “暂时？你说了暂时就表明还给我留了机会。”

    “随你怎么想吧。”我往后一倒，手抖得更厉害了。

    “至少还有公事可谈。”

    “嗯。”

    “……对了，s市那个项目的案名批下来了。”

    “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