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似是十分满意闻人语带来的效果,略一颔首,笑容好似带着几分亲近,平声道:“爱卿一路收获颇丰,不与诸位说说此行所得。”
闻人语应声:“是。”随即语气平缓,将江北一行所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江北气候干燥,平日极易燃起明火。所谓天火之灾,只是有人借用明火起事,用火油助燃,使得百姓受灾。几处村庄受难,江北总督未有任何作为。且,受难村庄青壮年大多随一个无名势力离去,只余老人孩童和女子留守,无法挽救。后又有言传上天明训,以碑文示警。草民则在石碑出土附近发现火雷踪迹,基本可确定,此乃人为。再有村落附近曾有军队驻扎痕迹,去向不明,人数不明,望皇上明察。”
这些早在见皇帝第一面时就已经说过,皇帝又让闻人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再说一次,也不过是来敲打那些心里有弯弯绕绕的大臣。至于碑文所刻的东西,以及放置石碑的人,皇帝心里自然有自己的估量。
毕竟暗卫把他想知道的已经全数说了。
皇帝眼眸微眯,扫视下首一众大臣:“诸位爱卿如何看?”
这时候谁敢说话?设计逼皇帝立太子,碑文看似是预警,实际上则是在陷害二皇子。如今二皇子基本成了板上钉钉的储位人选,害了他对谁有好处?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更何况,有军队出没,又使大批百姓受难。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小事。
众人低着头互相交换了眼神,却谁也不敢往出站这一步。
段天谕暗中与闻人语对视一眼,出列一步,坦然道:“父皇,依儿臣所见,天警一事不过是为了扰乱民心。百姓只要吃饱穿暖,便不会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与其纠结于此事,倒不如以安顿百姓为先。除此之外,当紧要查的,是关于那些军队驻留的痕迹。江北总督手握兵权,却不得私自调动。村落中出现的军队,定然不会是我瑜国大军。”
这话绝对是说到了皇帝心坎里。坐在高位上的人,最忌惮的便是握有兵权的人。江北总督已经落马,但那军队的去向却还是不得而知。
只是这话由段天谕说出来,却有了几分异样。
做了几十年皇帝,还不至于单纯的只看到表面。前些时日碑文一事传至京城后,段天谕无疑是背了巨大的压力的。然而他却面不改色,仍旧一丝不苟好像全然没有在意。看似坦然,却也像是猜到了结局。
皇帝眸光一敛,道:“此事朕自会命人详查。”
段天谕施了一礼,退回自己的位置。
“爱卿立了大功,不若朕便许你个赏赐如何?”皇帝微笑着看向闻人语。
闻人语脊背挺直,看起来有些出乎意料:“草民愚钝,未能替皇上查明缘由,不敢求赏。”
“闻人卿可在?”皇帝眯眼,目光直落到闻人成身上。
闻人成一个机灵,赶忙出列:“臣在。”
“爱卿冠姓闻人,可与你有血缘之亲?”
“回皇上……此乃臣之长子。”
只是长子,并未提起嫡脉一事。
齐阁老脚下一动,面带笑容:“启禀皇上,老臣听闻闻人侯爷嫡妻早亡,只留嫡系长子一脉,想来,便是这位少侠了。”
皇帝暗暗瞥了齐阁老一眼,不由得满意笑笑:“既然如此,闻人卿膝下世子未立,今日便由朕做个主。来人,拟旨!”
“皇……皇上!不可!”闻人成一听皇帝要册立世子,顿时就蒙了:“此子不孝父母,不敬长辈,当不得世子之位!”
朝上一众大臣惊呆了!
闻人成这是在做啥?
这是在指挥皇帝做事?
不要命了?
然而闻人成蠢就蠢在这里。不过,也未必是没想到。他很清楚,一旦世子之位立下,闻人语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安乐侯。如今闻人语与他彻底没了亲近之意,又得了圣上青眼,一旦接了侯位,想也知道自己一家上下肯定不会好过。更何况,他还有个心心念念的小儿子尚未出世,怎么甘心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他厌恶的儿子?
“哦?”皇帝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闻人语,又看向闻人成:“爱卿此话何来?”
“回皇上!闻人成不孝父母,甚至曾提剑上门欲弑父杀母,不配入闻人氏族谱,更不配当皇上如此大恩!”闻人成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连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朝堂之上寂静一片,连皇帝都没开口。
主要是所有人都没想到闻人成能这么不要脸。
闻人府上那点事被传开了,大多数人都知道闻人语杀上门是为了什么,不说抱有同情,但大多数的人都还是觉得情有可原的。何况闻人语最终不还是没有下手,让他们好好活着了么?
现在闻人成却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事挑挑捡捡说出来,好似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孟长河立时就火窜了眉心!一步跨出来指着闻人成鼻子开骂:“闻人成!你有什么资格立场说我外孙不孝!你做出无情无义的事,还指望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