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之上,韩老将军和韩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哪还有当年征战沙场夫妻双煞的气场。
他们的儿子他们最清楚,战场上是精明睿智,平素却是呆笨的很。若说只是呆一些好歹还有救,偏生他还从来不多看别家姑娘一眼,在京中成日跟着孟家小子混在一块,在军中更是和那些兵将在一起。
老两口不是不能接受儿子和个男人在一起,但他韩家素来一脉单传,又从不纳妾。若是真跟个男人在一块,那岂不是要断子绝孙的节奏?
这也就算了,如果儿子真看上了,他们也不能强行阻止不是?
关键是别人家的姑娘小子到了岁数都有了心仪的人,就连那成日贼眉溜眼老算计人的孟家小子都有了人惦记,就他家儿子老大个人了还是光棍一条,放谁谁不愁?
如今可算是放了心了。打从第一眼见到莫筱冉,韩老将军和韩夫人就认下了这个媳妇。且不说自己儿子盯着人姑娘明明臊的话都说不利索,偏生连眼都不舍得移一下,不是真惦记上了还能是什么?
更何况这姑娘大气又利落,虽说少了点寻常姑娘的矜持,但一看就是个善的,日后也定然是个敬重父母长辈的孝顺孩子。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姑娘啊!还是个能打能杀又能给儿子做帮手的姑娘啊!
反正他韩家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如今得了新帝青眼,更是走哪都让人敬着,不差媳妇会不会那些琐事。反倒是他儿子,没准哪天就要上战场,有了这么个媳妇在,不光能随时在身边照料,关键时刻还能大展神威帮着他儿子,真是再好不过的!
更何况……瞧着他家儿子那痴劲,恐怕孙子没多久就能有了!
想到这里,韩夫人更是乐得都快飞起来了。
新郎官一身喜服立在一旁,目光不错的盯着被喜娘掀开轿帘,缓缓扶下来的妻子。虽说手上还是松软无力的,但脑中眼里早就没了别的,全然是将要嫁与自己为妻的女子。
孟桓兆一耸肩把自己肩膀上那只手臂拱下去,瞅着自己打小一块长大的兄弟,忍不住咂舌:什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什么叫百炼钢化绕指柔?换做几年前,给他是个脑子他也想不到韩烁有一天能成这德行,对这个姑娘温柔到这种地步!
孔萧然纵容地收回手,看着他那副感慨的小眼神,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想起初时他还因为孟桓兆和韩烁关系亲近而吃味,现在就觉得越发可笑。别说他家这位只当韩烁是兄弟,就瞧着韩烁瞧着新娘子的眼神就知道,那份情怕是不比他们这些人彼此之间差。
思及新帝的旨意,孔萧然暗暗咂舌,这位嫂夫人以后怕是也不简单啊……
喜绸相连,夫妻二人各执一边。韩烁略一犹豫,借着宽袖遮掩微一错手,将握着喜绸的手攥紧手中。微微汗湿的手触及到温软滑嫩的指尖,韩烁眼底的光芒一瞬间透亮。
盼了那么久,总算是娶到了啊……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这一番小动作也就韩烁觉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早就被人看到眼中。
闻人语负手站在时析身边,忍不住摇了摇头,却也将心底的一份担忧放了下去。
韩烁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他疼了十几年的师妹交到这人手上,让他再放心不过。
一拜父母恩,
二拜天地缘,
夫妻同叩首,
共牵结发缘。
往日浴血而战的将军,今日也不过是个喜迎心上人的痴儿。从前张扬肆意的大小姐,尔后便是他生世不离的发妻。
韩烁含笑坦然迎下众人满含祝福的揶揄笑意,堂而皇之伸手将妻子拦腰抱起,跨步朝着新房而去。喜娘和陪嫁侍女接连傻了眼,忙小跑着跟上。
安安稳稳将人放到床边,韩烁隔着盖头摸了摸凤冠的边沿,压低了声音柔声安抚:“等我回来。”
莫筱冉没有开口,盖头之下上了精妆的娇颜满含笑意,略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韩烁又捏了一下她的手,转身朝外走去,边吩咐着:“给夫人准备些吃食,莫要一直等下去。”
喜娘连声应下,也不顾到底合不合礼数。毕竟武将之家素来没那么多讲究,她也是看多了的。
瞧着人走了,喜娘进门来边忙碌边打趣:“夫人好福气,将军一看就是个知道疼人的呢。”
莫筱冉微微一笑,微垂眼帘等着那人敬酒归来。
喜宴上,段天谕没有接受韩家安排,独坐上位。而是与闻人语一伙人同坐一桌,同饮同食。
这一桌没有外人,不是和他一起自小长大的,就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完全不用顾忌。旁人不是没有想来借着机会攀附的,可有皇帝这尊大神,和到现在也没彻底摸清底细的肃亲王在,他们纵然有十个脑袋,也是不敢的。
韩烁复一出来,就被首桌的人困住。
段天凌捏了捏扇子笑得温和:“方才将军可是没能接我的关卡,这时候这酒总不该让人替了吧?”
之前齐铭轩替韩烁挡下了还能算是玩闹,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