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一段时间都打听不到柏青的消息,吴振朴的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这夜,赵氏出去了一阵,只留吴振朴一人在病房内昏睡。吴振朴迷蒙中看见了一个人影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要把它震碎,待人走近了,吴振朴才看清。
“阿福,你来了。”
“是,老爷。”
“有青儿的消息吗?”
吴振朴大多处于昏迷状态,可一旦醒来,第一句话必定是询问自己女儿。
“不知顾然把她藏在了什么地方,派出去的人都毫无头绪,这大小姐现在死生未卜,可如何是好啊?”
“咳咳…”
吴振朴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还在顾然的手里,而自己现在竟无能为力,一阵急火攻心又咳嗽了起来。可这次阿福并没有上前去服侍,只是站着冷眼旁观。
“阿福,帮我倒杯水。”
阿福恍若未闻,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眼神也多了许多意味。
“阿福…”
吴振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他却兀自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越笑越肆无忌惮。吴振朴感到一阵阵的寒意,却只能不住咳嗽。
“吴振朴,你还当你是吴家的老爷吗?吴家都已经不在了,你这个老爷,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阿福!”
吴振朴心内本就郁结着一团浊气,这下被阿福一刺激,更是喷出了一口血来。阿福看着吴振朴这般狼狈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畅快,当年吴振朴是如何对待顾家夫妇的,今日终于也让他得尝恶果了!
“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
“哼,我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都拜吴老爷你所赐,你难道不应该问问你自己吗?当年顾氏夫妇是如何待你的,而你又是如何恩将仇报,害得顾家家破人亡!害得我成了现在这样!你现在所承受的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吴振朴这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来自己赖以信任的管家竟是他自取灭亡的一颗定时炸弹。
“那么你跟顾然是串通好的?”
“顾少爷是我的主子,为他办事我心甘情愿。”
“好,好,好一个心甘情愿!”
其实他并非没怀疑过,起初阿福投靠他的时候他也有过多番试探,但是还是被阿福骗了去。吴振朴气急败坏,又站不起身,抡起手边的枕头就砸向阿福,阿福却轻巧地接住了。
“来人!来人!”
“不会有人来的,您就省点力气吧!”
“来人…”
吴振朴叫到后来已经没了力气,颓然倒在了病床上。阿福这才不急不缓地走近他,手中还拿着那个枕头。吴振朴看见他眼神里流露出的阴森恐怖,不由后退,才发现退无可退。
“你想干什么?”
“我来送您一程啊,老爷。”
说着阿福拿起枕头就朝吴振朴的头蒙去,吴振朴此时已没了挣扎的力气,只剩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直至最后窒息身亡。阿福干完了这一系列的事,吴振朴仍旧死不瞑目,他含笑着合上吴振朴的眼睛,又将枕头放在了吴振朴的头下,替他盖好了被子,好似这里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而吴振朴是自然死亡。
待赵氏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吴振朴苍白的面容,顿时觉得不对劲,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已经断气,赵氏不可置信地摇晃着吴振朴的身躯。
“老爷,你怎么了,老爷,你别吓我啊!快来人啊!医生!医生!”
就在此时,吴振朴吐出了他仅存的一口气,刚刚他留了一口气,就为等赵氏回来。
“顾…顾…顾然…”
赵氏凑近了吴振朴的嘴边,他的声音虽然微弱,赵氏却听得分明。还未说完这一句,吴振朴就闭上了双眼,并且再未睁开。病房里响彻了赵氏悲恸的哭声,划破夜空。
第二日,吴振朴去世的消息就传到了高家,高为民闻讯立即起身前往医院,高姝嫚正从楼上下来,见到哥哥急慌急忙地往外赶,不由疑惑。
“哥哥,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吴伯昨夜过世了,我得立马到医院去看看。”
高姝嫚有一阵的心惊,又有一阵的悲戚,毕竟吴伯自她儿时起对她也很好。送走了高为民,高姝嫚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悲伤里太久,而是又想起了梅园那件事,“柏青,若你得知自己父亲早已身亡,而自己却与顾然逍遥快活,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种心境?”
高姝嫚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来到督军府,顾云见她主动到访,连忙迎出来,却见高姝嫚双眼含泪,面露悲戚。
“姝嫚,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云姐…”
高姝嫚刚叫出这声,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话也哽咽着说不出口,顾云见她这样也着实心疼,连拍带哄地才让高姝嫚稍稍平静下来。
“云姐...柏青她父亲...也就是吴伯,昨夜…离世了。”
说完又哭起来,顾云一听是这事,也唏嘘不已,柏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