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说,王彩霞是他的初中同学,去年过年的时候找到他家去了。他的家人非常热情的接待了她,却不知她会在饭桌上大声的宣告喜欢他。罗峰说他给吓蒙了,没料到她这么大胆。他的爸妈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说喜欢是好事,都到了婚配的年龄,好好处处。就这样他们来往了几次,但他一直没有给她答复。直到今天他看到她千里迢迢的找来,觉得她是诚心诚意的,便答应了她。罗峰说他是真的今天才答应的,所以当中不存在隐瞒。他希望我不要为这个生气,因为他对我的生气心上挺难过的。
他感到愧疚的时候,说起话来非常忧郁。他大可不必向我解释,就算说的是真的,相信也没用。除非他说王彩霞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们再也不会往来。
“你喜欢她吗?”我声音喑哑的问他,心中似乎还残有一丝不该抱有的希望。
他迟疑了几秒,这几秒里让我以为真的有希望。然而他说:“会喜欢的,慢慢就会喜欢上的!”
是的,日久会生情。王彩霞这次过来,不就起到了感动的作用吗。这将会成为一段佳话,受尽他人的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强打起精神,装作镇定无比,然而脸色惨白,内心已土崩瓦解。
他看着我,说:“工友们说的没错,是到了该结婚的年龄,要不然家中的父母就要劳心自责!”
他是个孝子,自然不愿意让爸妈操劳。我的情感,只能无声地腐烂在心里。
他说:“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好?”
稍微低下头,不能让他看到我再次失常的表现。“我没事!”口气陌生冰冷。早上我们还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现在我却要刻意地远离。这是一份来的太急的伤痛,它将铭刻于心。
“哦!”他怪怪的看着我,说,“那一起去吃饭吧。我想带她请同事一起吃个饭!”
他要把女朋友公之于众,叫我去,只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你们去吧,我不饿!”我一口回绝了他,躺下身子闭上了眼睛。
“那你不吃饭吗?”
“不吃了!”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站了一会儿,走了。
支起身子,感觉空茫茫的孤冷席卷而来。蜷缩着一团坐在黑暗的角落,眼泪再次不自觉地滑落脸庞。
晚上睡觉罗峰没有回来。宿友们吃的酒气熏天,满嘴油腻。他们一个个兴奋的说罗峰和那女孩子开房去了。他们说年轻人,欲望强,豺狼虎豹的,晚上一定要搞个十几次。他们还说王彩霞腿粗肉紧屁股大,一看就是个□□极强的女人。纵然罗峰牛一样的身体,也有可能被她掏的空荡荡的。他们哈哈大笑,说等着看吧,明天罗峰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眼脸上挂着对黑眼圈。
他们才确认关系,就迫不及待地去开房。既然已经开房,一晚上多干几次有什么区别。我听不得宿友们一大把年纪总爱谈论他人开房□□的事情,什么□□声的大小,□□姿势的丰富,犹自感觉字字刺耳。我大吼一声我要安静,扭曲的面容把他们镇住了,同时也吓到了自己。宿友多半不愿意搭理我的,也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较真。他们体谅我身体不适,谩骂几声,也就没说什么。
一晚窗外春雷滚滚,冷风吹萧。我转辗反侧,彻夜难眠。第二天上工,我偷偷跑到锅炉组去看他。他在,我的心稍微感到踏实。他没有像宿友们说的那样眼脸上挂着黑眼圈。他的精神面貌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罗峰看见我,挥手叫我的名字。我没有应答,立马转身走了。罗峰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生气,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资格去生罗峰的气。总之我不能在嬉皮笑脸地面对他了。在我的心里已经死去了之前的那个我,现在的我变的比小时候还要阴森可怖。
到了晚上,罗峰回来了。但我们的交流基本沦落为零。他无不难过地看着我,想找话题和我讲上几句话。可我下工回来,就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冰冷地隔绝着一切。他推我,假装熟睡,一点也不想搭理。如果他真的在心里把我放在很重要的位置,那么我此刻的表现必然刺伤了他。我由始至终的本意是一点也不想让他难过,但此时我也早已悲伤逆流成河,如何还能顾及他的感受。我们之间就这样,一日里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直这样的表现,慢慢的将罗峰越推越远。他不看我了,也不推我了,更不主动找话和我交流了。面临他的远去,我开始惶恐不安。人就这样,越卑微越低贱,越混蛋越畜生。
我忍不住,总要偷偷去见他。因为有了王彩霞,我看到了罗峰的变化。女人把他滋润的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他周身洋溢着幸福的光圈,笑脸不断。我总能偷偷的在一个角落,看见王彩霞不惧寒风冻雨日日跑来给罗峰送饭的场景。他们腻歪在一起,讲着甜言蜜语。眼睛之外早已没了别人。
一些好事的工友。他们的脑子里只装的下男男女女的事情。他们见王彩霞走路爬楼梯,就嗤嗤的发出□□的笑声。他们说,看,刚来的第一天走路的时候还是夹着腿的,爬楼梯的时候麻遛遛的。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