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放下手头的工具,率先开口道:“晓东说的是,花点时间把管子挪进来,不要搞的明天身上尽是水。”他看着我笑了笑,然后走到管道旁边去抽管子。垒在上面的小管子不是很重,每一根都有四十多公斤。用力抽出来,两个人抬着放在地上,滚过去,不费余力就能移上一些。
我已经屏住呼吸并为此全神贯注,耳朵里只能听到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我知道我在这些管子上面做了什么手脚。在理智还不足以恢复过来,就无法做出制止的举动。心上的痛恨在发酵,一丝鬼魅的笑容浮上了脸庞。就算现在要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意料之中,钢丝绳在管子移出重新受力的情况下,断了,“嘭”的一声一根圆形管道铿锵落地,随着惯性,势不可挡地滚落下去,直接砸到一楼出口处。紧接着又有几根失去平衡,顺势往下滚,一个接一个,像是接力赛,那般气势汹汹,轰隆作响,从三层楼的高空滚了下去,毫无防备抵抗,站在一楼抬头仰望的人,定血肉模糊,死于惨状。
去死吧,去死吧!只有王彩霞死了,罗峰才会回到我的身边。早已蓄谋,精心布置,就是要让王彩霞死于非命。
楼下已经传来失控的人群尖叫声。管子落地尖锐刺耳的声音像一声炮弹炸开,震穿了耳膜。罗峰和其他工友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惊恐的束手无策,那假样放在管道上的钢丝绳已随着第一根管子滑落掉到一楼。此时目瞪口呆的他们,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站在一旁僵硬的我,被一声声锐响惊的浑身颤栗而清醒。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呼吸不过来。王彩霞死了吗,是不是还有无辜的人惨死?我如愿以偿了,罗峰会回到我的身边吗?我将会造成怎样的一种局面,谁来为这样的局面收场承担责任?我为什么会有如此黑暗恐怖的一面,在愤怒妒忌爱情面前,丧失了一切理智和判断。对的,不惜一切代价,做了一件蓄意杀人的事件,甚至不惜牵扯到无辜的人。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因为,早已蓄谋的事情,也无法让我确定自己对与错。我对爱的需求竟可以支撑出杀人的举动,我感觉到了对自己的可怕。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映照在我们的脸上。当一切安静下来,画面像被定格,空气也跟着凝固,世间似乎进入荒芜。寂静了一秒,寂静了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急促不安的脚步声散乱开来。脚步声打破了一切沉静,罗峰第一个恢复理智,跑到豁口处去看。他的腿发软,背影在颤抖,身体近乎是趴着,看不清脸上惊恐的表情有多么让人骇然。其他工友,也赶忙趴过去,楼下传来嘈杂混乱的声音,每个人脸上都惊魂未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放工具箱的楼梯门口,一声熟悉逆耳的哭喊声传来,拉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她一脸惨白,嘴唇发黑,如同刚从老虎口中逃脱的羔羊,随时可能瘫软在地。每个人睁大着眼睛看她。我不可置信,愕然而视。她没死,王彩霞既然没死。我预测好的,管子掉下去,必定砸死她,血肉模糊。我好几次站在豁口处,用高中学来的物理知识,测试滚下去后砸到的位置和距离。我用偷偷藏起来的剪刀剪了钢丝绳,只留一点没断。那晚大雨滂沱,我在堤坝下面专门捡了好些鹅卵石,放在管子下面。只要有人抽动,钢丝绳会断,其它管子会因为有动力,回弹到石头上,然后往外弹,管子就直接以抛物线掉落在一楼处。我如此精心布置,就为她一死。可是,她没死。她命真大,在阴间的大门口走了一圈,硬是被黑白无常给拒之门外。
现在好了,我的所作所为相反成了一种成全。她抹着眼泪,带着一种大难不死的庆幸之感。迈开不管不顾的步伐朝罗峰的怀里奔去。两个人患难见真情,泪眼涕零,紧紧相拥在一起。画面感震撼,让人由衷的想要为他们大难不死而重聚拍手喝彩。
王彩霞说,峰,你知道吗,因为从没上来看过你的工作环境,又见你不像平常那样及时下来,便想着上去看看。可是我才刚走开几步,上面就轰轰的掉下几根很重很重的铁管子,“嘭”的陆续滚落在地上。当时我整个人脑袋都麻了,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能动弹。要是我没走开几步,要是我没有想着看看你的工作环境,我是不是就被铁管子砸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我是不是就永远和你阴阳两隔,人鬼殊途。峰,我刚刚害怕的以为自己真的就死了,就永远永远见不到你了。
她呜呜的哭,脸紧紧地贴在罗峰的胸膛。罗峰抱在怀里,像重拾的至宝,不断地安慰,眼泪跟着掉下来。劫后余生之喜在他们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事已至此,命中注定,所有的想法抽空,心沉重的无与伦比,深呼吸一口气,又似乎感受到一件大事情尘埃落定的安实。我拖着笨重的步伐离开。很多人冲了上来,把我撞的东倒西歪,整个世界都跟着倾斜。
不知道是我的幸运是王彩霞的幸运还是很多无辜人的幸运,五六根管道滚下去,没砸伤一个旁人,只把路边的厕所给撞翻,厕所里面没有方便的人。
此次事件虽然没有伤及他人,但属于安全管理违规行为,且损坏到公共财物,包工头为此承担了损失。他也必须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