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趴在一侧,魏晰看他臀上的伤,有些青紫肿痕,也不太严重,于是关了灯把凉被拉起盖在魏衍身上。
魏衍在黑暗中眨眨眼,适应了一下,勉强分辨出魏晰的样子,伸手摸索魏晰的手。
魏晰感觉到,反手握过去,靠得更近些,另一只手磨蹭魏衍耳朵,"睡吧。"
魏衍哪里睡得着,睁着眼在黑暗中看他哥。
"哥。"
隔一会儿,魏晰应着,"嗯。"
"要不要给丁哥赔罪啊。"
"现在倒想起来了。"
"怕他为难你。"
"别总是马后炮。"
"也不是,我只是……"心疼你。
魏晰没接魏衍那话,反问道,"如果我当时不在场,你还会那样吗?"
魏衍不敢说,他确实是做给丁成钢看的。魏衍气当时丁成钢拉他哥在黑道上拼命,更气当时自己无能为力,而现在自以为有能力了,又发现在丁成钢面前只是虚张声势,也只能虚张声势。
魏晰没有接着逼问,答案他心里清楚。魏晰平日自命不凡,到头来连最亲密的人到底想什么也不能适时想透,是以他更紧得握住魏衍的手,想了想说道,"你以为公司成立至今中间没有一点风浪吗?"
"嗯?"
"要不是丁哥最后送来救命稻草,等不到你回国,可能你哥又要重操旧业了。"
丁成刚组织被冲散之后,魏晰和蒋月光都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零工,后来魏晰跟蒋月光才合计开数字图像公司,初建公司时,算上他们俩才七个人,魏晰又是技术主管又是市场主管,起早贪黑好不容易将公司扩容,又遇到行业淡季,国家政策倾斜不均。
项目款怎么也收不全,项目做了,拿不了钱,贷款银行的资金也还不上钱,银行催款电话一天接着一天,员工工资也欠了快俩月。
蒋月光满面愁容坐在魏晰办公桌对面,"魏晰你跟我说实话,公司还撑得下去吗?要不明天我们再去xx公司守着要钱去!"
魏晰沉默不语,眉心虬结,行业内打价格战扰乱市场,项目方没钱还账,银行贷款明天早晨十点就是最后期限,但是款子数目还有不小的缺口,他现在可谓内外交困,腹背受敌。
看一眼时间,魏晰说,"不早了,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蒋月光嘴唇微颤,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重重叹口气,转身离开了。
魏晰在办公室枯坐到凌晨,再有十个小时,这公司说不定就要真的破产了。
到底拿什么去填这些款子的空洞,拿命也填不完啊。
魏晰这么想着,忽然记起丁成钢教育他,货能运,钱能挣,而人死不能复生。他伸手在办公桌上摸到手机,按下熟记于心的号码。
"喂?魏晰?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丁哥……"
魏晰以拳抵住嘴,情绪翻滚上涌不能自持,他闭上眼阻止这番情绪,再也说不了下面的话。
丁成钢拿着手机仔细听着,电话那端的异常叫他皱眉。
"魏晰,怎么了?"
魏晰强稳心绪,狠狠抹一把双眼,试着放松下来,"啊,丁哥,没事,就是想打个电话问问。"
丁成钢没接话,半夜三更打电话,闲得无聊问问?问什么?睡觉姿势对不对?
魏晰听那边冷场,一下不安起来,"丁哥,真没什么,就打个电话。要是影响你休息了就,就挂了吧。"
"你等等!"丁成钢出声阻止,过几秒又问,"最近怎么样?"
"还行。"
"生活?"
"还好。"
"公司?"魏晰建公司之初就告诉了丁成钢。
魏晰顿了顿,答,"……也还好。"
"嗯,那没什么挂了吧,你也早点休息。"丁成钢说着就挂了电话。
魏晰拿着手机发呆,要让他开口向丁成钢借钱,难,更别说不是小数目。然而困境压在他身上,连喘息机会也不给。
他坐起身,使劲撸一把脸,强打精神,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公司各项资产,为最终会到来的破产做准备。
早晨八点半财务小张猛得推开魏晰办公室的门,魏晰趴在办公桌上,埋首双臂中,桌上放着他整理了一宿的材料。
"魏总!"
魏晰惊得抬起头,眼前只觉白光炸过,连日压力累积让他着实吃不消,还没看清楚来人,只感觉办公桌啪得一声响。
"魏总!我们有进账了!"
魏晰按一按额角,还没反应过来。
小张把报表给他看,"早上来过电话,说是朋友介绍来公司做项目,这是预付的百分之七十。"
魏晰拿过报表,吓一跳,岂止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两百都有了。
"哪家公司?联系方式?"
"这个具体要问前台小王,早晨是她接的电话,我是收到款项立马像您汇报。"小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