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菅觉得自己漂浮在半空当中。
她低头看自己脚下,只见一片茫然虚空,云烟袅绕,不知身处何处。
不远处传来仙乐声声,她寻声看去,只见有一行人由远及近。他们穿着华美的衣裳,衣袂飘飘,流光溢彩。
阿菅不禁觉得有些惊讶,想上前去询问自己身在何处。她上前了几步,与那行人正面相迎,却被他们忽视得彻底,他们只当做没看见她一样,径直朝前走去。她眼睁睁看着那行人走过,等回过神来想追赶的时候,已经不见他们的影踪。再抬头,却又看到陆玑和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子走在一起,看到陆玑,阿菅不由得有些欢喜,于是走上前去想与陆玑打个招呼,而陆玑却对她视而不见地路过了过去。
阿菅直觉有些不对劲,急急忙忙跑着追了过去,想要伸手拉住陆玑,却不曾想把那女子的衣袖拽在了手中。但明明是软绵绵的衣料,到了她手中却一下子化作了齑粉,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心中有些惶恐。
大约是什么幻境吧?她如此想着,双腿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往前走,越往前走,周围的情景便越是清晰,她看到了许多人,有眼熟的,有陌生的,最多的便是之前梦境中见过的那个与她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女子,不知为何她有无数个分|身,可以同时存在着,还能与不同的人在一起。
然后,她看到了一面镜子——在这虚空当中突兀存在着的镜子,就好像是黑夜当中的烛火一样醒目。她走上前去,从镜子里面看到了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自己。
“你醒了。”镜子里面的阿菅开了口,“你看到你自己了吗?”
阿菅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回头,看到那些个一模一样的分|身都已经停下了各自的动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一千年了。”镜子里面的阿菅继续说道。
“你……你是谁?”阿菅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就是你呀!”镜子里的阿菅如此说道,“又或者说,你就是我。”
阿菅指了指那些一模一样的女子,止不住心中的恐惧:“那些都是我?”
“那些都是记忆。”镜子里的阿菅说道,“都是你的记忆。”
“但那些人……都不是我!”阿菅艰难地说道,情不自禁后退了两步,“你也不是我……你是谁?”
“如果我不是你的话,我能是谁呢?”镜子里的阿菅笑了起来,“不……应该问,你是谁呢?如果你不是我,那么你是谁,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
“我是阿菅。”阿菅道。
“不,你不是。”镜子里的阿菅道,“阿菅是什么?一棵草?一个人?或者只是虚无?”
“一个……一个……”她试图回答,却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看,你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你是谁呢?”镜子里的阿菅道。
阿菅沉默了下来,她再一次回头,却只见身后一片茫茫,一个身影也没有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回头去看那面镜子,镜子里仍然是那个身着华服的自己,仿佛是她又仿佛是别人。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喃喃自语。
“因为有些你已经遗忘了的事情,不应该被遗忘。”镜子里的阿菅说道,“你忘了你是谁,也忘了你为什么会重活一世,你忘了是谁让你重生,也忘了是谁为你付出了一切……你把一切都遗忘,而那些被遗忘的事情并不会消失,他们都在这里等着你。”
她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人,不知如何是好。
镜子里的阿菅也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我要离开这里。”阿菅说道。
“你要怎么离开呢?”镜子里的阿菅肆意地大笑,“你要离开你自己?这太可笑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和我就是同一个人!你能去哪里呢?你哪里也去不了。”
“我不会把我自己困在这样一个镜子里面!”阿菅忍不住大吼出声,“你怎么可能是我,我为什么要把我自己困在镜子里面胡言乱语!”
“你看着是镜子么?”镜子里的阿菅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你好生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阿菅定睛去看面前的镜子,却只见镜子的形状慢慢消散,变成了一盏灯;镜中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暖色的灯火,静静地照亮着她面前这方天地。
阿菅弯腰拾起了那盏灯,只见灯上用古老的书法写着“藏魂”两个字。她默默念着这两个字,关于这盏灯的来历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当中,一时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藏魂灯,顾名思义便是将三魂藏在其中,乃是天地之间的神器,大家大多只听过其名字,却不曾见过其形;另外还有与藏魂灯伴生的隐魄珠,便是将七魄收纳其中——传说中若是有这两件神器,便能让死去的人复生。
她捧着这盏灯,静静地看着那燃烧的烛火,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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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君苏夜是被纪游从上南请到点星山来的——事实上除了纪游之外,点星山也没有别的人能请动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