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菅离开北海之后漫无目的地在仙界走着。
陆玑的话对她来说不啻当头一棒,她仿佛是明白了,但却仿佛又仍然懵懂着——她甚至知道自己这样继续浑浑噩噩是不对的,可知道归知道,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的时候,总好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总是看不透。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她四下看看,竟有些辨不出方向了。
一时间心绪烦躁,只想着一会儿多走走就能认出路来,她随便找了个山头落下,毫无形象地在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坐了。
山风阵阵,鸟语花香。
阿菅闭了闭眼睛,总算是觉得有些放松了。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真的回玄北宫闭关去……反正所有人都进不去,他们也没法找到我。”阿菅自言自语地说道,“闭关个几千年上万年,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口里这么说着,她抬眼去看远处,只见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壮观而美丽的云海。
她忽然便有些好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仙神两界中竟然还有她不认识的地方?难不成是最近才出现的仙山么?
心里这么想着,她便召唤出了玄天幻月枪,想要问一问玄月,是不是知道自己所处是哪里。
玄月被召唤出来的时候睡眼稀松,他打了个呵欠,靠着阿菅坐下了,懒洋洋地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我们这是在哪儿呢?我刚才四处看看,竟然觉得不认识。”阿菅也没绕弯子,倒是问得十分直接。
玄月看了看周围,又抬头看了看天,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这不就是从前东君的道场春山么?”
“但……不是说春山被陆玑给……”阿菅有些疑惑。
“从一座山,变成了群山。”玄月说得十分简单,“这里原本就是仙山,就算被青霜仙暴力地摧平,也是能重新聚集灵气的。”
听着这话,阿菅吐了吐舌头,再一次去看远处,仿佛还真看出了几分从前春山的旖旎。
“怎么你回来了还瞧着不高兴似的?”玄月打量了她的神色,有些奇怪地问道,“回来之前星影还跟我说,你和无双君在一起了……难道你们这么快就闹别扭了?”
“也不是。”面对玄月,阿菅十分坦诚,“是别的事情。”
“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玄月十分洒脱地说道,“就看你想不想解决了。”
阿菅听着这话,哈哈干笑了两声,神色中仍有些郁郁。她看了一眼玄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么?”
玄月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道:“想做?现在想做,就是回去继续睡觉。”
“我的意思是……人生目标之类的……”阿菅听着玄月的回答,语气更加不确定了。
“……”玄月一时无语,忍不住说道,“我只不过是一柄神器……并不需要什么……目标。”
这答案让阿菅感到有些窘迫,一时间也不知要怎么说下去了。
“现在我属于你,将来你不在了,然后有了比你更强的人来收服我,我可能就属于别人了。”玄月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或者我可能特别讨厌那个比你强的人,我或许会选择沉睡不醒,等待今后的主人。神器……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器具而已。”
“但……但你有灵体。”阿菅干巴地说道。
“当然啦,我现在就是灵体。”玄月满不在乎地说道,“但这是建立在你——玄天幻月枪的持有者拥有者的基础上,我才能化形,否则我就是在星罗门的一杆看起来有些霸道的枪。”
阿菅张了张嘴巴,没能说出话来。
“所以,你是因为不知道你的人生目标而不高兴?”玄月倒是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阿菅的问题,于是便问出了口。
阿菅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
“你这一生……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还很长。”玄月如此说道,“慢慢想,想个几千年上万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是……”阿菅侧过头去看玄月,目光中杂糅着期待和抗拒,“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玄月的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和轻狂,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老气横秋,他看了一眼阿菅,道:“不外乎便是,你周围的所有人都对你有着殷切的期望,但你发现你什么都不想做吧?”
阿菅想了想,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你是不想做到,还是没法做到?”玄月歪着头看他。
“我……不知道。”阿菅撇开了目光,重新看向了远处。
“那就是没法做到咯?”玄月的语气倒是十分轻松,“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事情,是你带着我没法做到的。”
听着这话,阿菅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没说出话来。
玄月非常认真地看向了阿菅,道:“你不认同我的看法吗?”
阿菅摇了摇头,道:“这世间的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玄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