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在街上走了半个时辰，脚下那条平整得过分的灰色路面让她越看越不对劲。

    她停在一家店铺门口。

    招牌上写着“炼金少女的奇妙小铺”，字体歪歪扭扭，配着几个卡通小人的涂鸦，完全不像正经商铺该有的样子。

    但门口挤满了人。

    塞西莉亚挤进去，里面更挤。有不少女性顾客正在货架前挑选，其中既有本地的领民，也有和他们一样伪装成商人的外来者。

    货架上摆着两样东西。

    镜子和香水。

    镜子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一人高，可以照出全身。小的则只有巴掌大，方便随身携带。无论是哪一种，镜面都清晰无比，做工精致。

    塞西莉亚拿起一面手持镜，看着旁边的价签。

    一金币。

    一金币？

    塞西莉亚有点惊讶。

    情报里，这种镜子在市场上至少卖五金币，还经常断货。

    “姑娘，你要买吗？不买放回去，别挡着后面的人。”

    一个本地妇人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

    塞西莉亚让开位置，看着那妇人熟练地拿起一个小陶瓶，走到柜台前。

    “我要一瓶'花香'。”

    妇人掏出一枚银币。

    店员接过去，找了几十个铜板回去，把陶瓶递过去。

    妇人接过瓶子，脸上笑开了花，对着瓶子左看右看，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一银币？

    塞西莉亚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情报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快步走到柜台前，指着那种小陶瓶：“这个多少钱？”

    店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她身上的衣服料子，笑容立刻变得公式化：“这位客人，'花香'是本地居民福利品，不对外销售。您要是想买香水，我推荐'凛冬之恋'系列，品质好得多。”

    “不对外销售？”

    塞西莉亚压低声音：“我出双倍价钱。”

    “抱歉，领地有规定。”

    店员笑容不变，但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

    塞西莉亚正要再说什么，一个女孩走了过来。

    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扎着双马尾，穿着一身她从没见过款式的衣服，短袖上衣配及膝裙，腰间系着围裙，胸口别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店长：技能空了但可爱”。

    “这位客人，我们店里的福利品确实不对外卖。”

    女孩说话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领主大人说了，凛冬领的居民也该享受生活，所以我们'炼金少女团'必须拿出一部分产能，做平价商品。这是我们的社会责任。”

    “至于对外销售的商品，那就是市场价了。毕竟我们也要赚钱，也要给领主大人交税，为凛冬领做贡献嘛。”

    塞西莉亚盯着这个女孩。

    十七八岁的年纪，说话却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完全不像普通店员。

    而且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半点心虚或做作，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豪。

    “你们领主……”

    塞西莉亚斟酌着用词：“他对领民很好？”

    “那当然！”

    女孩眼睛一亮：“领主大人可是我们的偶像！他说了，凛冬领要让每个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服，用得起镜子和香水。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但我们正在努力！”

    说完，女孩又补了一句：“对了，您要是想买点什么，我可以给您推荐。我们店里除了福利品，其他商品都对外销售，童叟无欺，绝不掺假。”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了。

    莱恩·洛希尔根本不是在做生意。

    他在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把领民和外来商人分成两个市场。

    给领民发福利，从外人手里赚暴利。

    这种商业模式，她在帝都学过的所有经济学里都找不到。

    “我就随便看看。”

    塞西莉亚稳住情绪，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对了，我听说凛冬领有种……会爆炸的魔法道具？你们这儿卖吗？”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塞西莉亚，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大姐，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是正经店铺，卖镜子和香水的，怎么可能卖那种危险品？”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点：“那东西是'凛冬重工'那帮疯子搞出来的。你要是想买，得去找他们。

    不过我劝你别去，那帮人天天喊'艺术就是爆炸'，脑子都不太正常，小心被当成实验品炸了。”

    凛冬重工。

    艺术就是爆炸。

    塞西莉亚把这几个词记在心里。

    她又在店里转了一圈，买了一面小镜子和一瓶香水，然后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和她的暗卫们，就像海绵吸水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关于这座城市的一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