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莱恩的身影出现在俘虏营前时,所有的喧嚣都瞬间静止了。
不仅仅是那上千名战战兢兢的俘虏,就连远处那些原本正兴致勃勃讨论着“劳动力分配”的玩家们,此刻也感受到了这股骤然降临的凝重气氛。
“嘘——过剧情了过剧情了!”
“前排出售瓜子板凳,领主大人又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玩家们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反而更衬托出俘虏营死一般的寂静。
凛冬领的夜风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颊。
上千名俘虏挤在一起,无论是那些衣衫褴褛的普通步兵,还是那几名原本趾高气扬、此刻却灰头土脸的见习骑士,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敢直视那个身影,只能微微抬起眼皮,用一种混合着恐惧、敬畏与极度不安的眼神,偷瞄着这位决定他们命运的年轻领主。
他太年轻了。
黑色的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少年的稚气,只有如深渊般不可测量的平静。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被家族流放的废柴吗?
俘虏们心中充满了荒谬感。
他们可是艾德里安伯爵麾下的精锐,“黑钢军团”的利刃!他们习惯了策马冲锋,习惯了用手中的长剑收割弱者的生命。
可就在刚才,短短半个晚上,他们引以为傲的荣耀、勇气、连同那坚不可摧的铠甲,都被那些怪异的“雷霆”、恐怖的火器彻底粉碎。
现在,他们不再是猎人,而是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寒冷侵蚀着他们的身体,恐惧吞噬着他们的灵魂。
有人在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会面临什么?
是被像牲口一样贩卖到南方的种植园?
还是被扔进传说中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石矿坑,在黑暗中劳作至死?
亦或是……直接被集体坑杀,填入这冰冷的冻土,成为明年春草的肥料?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令人崩溃。一想到之前那些“疯子”搬运尸体时脸上的诡异笑容,许多俘虏就不寒而栗。
莱恩的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每一张惶恐的脸,像是在审视一群没有生命的物件。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等。
他在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点一点地挤压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丝空气。
一秒,两秒,一分钟……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某个心理防线脆弱的士兵崩溃的低泣声。
终于,就在这种压抑感即将引爆恐慌的前一瞬,莱恩开口了。
“抬起头来。”
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
俘虏们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犹豫了片刻,一颗颗头颅缓缓抬起,露出一双双布满血丝和惊恐的眼睛。
他们终于看清了莱恩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胜利者那种令人作呕的狂喜,也没有审判者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只有一片淡漠。
那是看石头、看草木、看蝼蚁的眼神。
这种漠视,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要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在这个年轻领主的眼里,杀光他们和放过他们,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莱恩缓缓踱步,靴子踩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在想,等待你们的会是什么下场。是被吊死在城墙上示众?还是被砍掉脑袋筑成京观?
又或者,被戴上镣铐,送到暗无天日的矿井里,像牲口一样劳作到死,直到烂在泥水里?”
俘虏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莱恩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中了他们心中最深层的梦魇。
“我告诉你们,你们想的,都没错。”
“按照帝国的律法,入侵贵族领地,等同于宣战。作为战败者,作为入侵者,你们所有人都将被处死,剥夺一切荣誉,尸体甚至不配进入墓地。”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呜……”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死亡的阴影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莱恩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将每一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火候到了。
先将他们推入绝望的深渊,让他们感受到冰冷的死寂,只有这样,当那一缕光垂下来的时候,他们才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死死不放。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