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

    他那双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互相搓着，眼神火热得简直能把人点燃。

    他越过莱恩的肩膀，死死盯着前方阵地上那一整排已经停止开火、正在冒着白烟散热的佛郎机炮。

    远处，白马城内又传来几声清脆的“砰砰”声。

    那是红星军团的玩家在用燧发枪挨个给白马城残存的军官点名。

    每一声清脆的枪响，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斗气护罩破碎的声音。

    这声音听在别人耳朵里是催命符，听在巴什耳朵里，却让他心惊肉跳之余，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莱恩男爵……不对，莱恩老弟！”

    巴什连称呼都变了，粗犷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笑。

    他指着远处的炮阵，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问道：

    “哥哥我没记错的话，银月森林里那些精灵，平时不是最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生命魔法什么的吗？”

    “怎么着？他们现在脾气变了，也开始捣鼓这种要命的机械炼金武器了？”

    巴什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比划了一个巨大的爆炸手势：

    “刚才的齐射，好家伙！老哥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半丈厚的坚硬石墙，连带着魔法护盾，直接给轰成了渣！”

    “这动静，这威力，那帮卡兹莫丹山脉里自称锻造大师的矮人要是看见了，饭碗都得被当场砸个稀烂啊！”

    巴什完全误会了。

    在艾瑞亚大陆的常识里，这种依靠复杂装置爆发出如此恐怖杀伤力的东西，只能是某种极其高端的、耗资巨大的炼金造物。

    既然莱恩和精灵族有关系，那这些武器自然也被他顺理成章地归结为“精灵族的新发明”。

    莱恩听到这番脑洞大开的推论，差点没笑出声，但他面上依然是一副沉静如水的样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巴什见莱恩没反驳，以为自己猜中了，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一把按住自己腰间那柄价值连城的佩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莱恩，像个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老色批：

    “老弟，咱们都是联军的盟友，哥哥我就跟你交个底。”

    “那些黑管子，卖不卖？”

    巴什的话一出，多兰和艾伦的呼吸也瞬间停滞了半秒，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莱恩。

    卖不卖？

    这问题简直问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如果这种不需要消耗法师精神力、普通人就能操作的恐怖武器能大规模列装，什么防守森严的大地骑士，什么坚不可摧的百年城墙，全都是活生生的固定靶子！

    这玩意儿能改变整个北境的军事格局！

    “只要你肯卖，价格你随便开！”

    巴什拍着自己厚实的胸甲，豪气干云，唾沫星子乱飞，

    “金币、粮食、上等的铁矿石，哪怕是你想要我铜山领最优质的战马配种，哥哥我也绝不含糊！咱们可以立马签长期的贸易契约！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面对这位伯爵几乎要贴到脸上、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热情，莱恩终于有了动作。

    他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用一种极其深邃的目光看了巴什一眼，然后嘴角微扬。

    一个标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也绝对没有任何实质含义的贵族微笑。

    不答应。

    也不拒绝。

    莱恩太清楚这帮旧贵族的德行了。

    现在求爷爷告奶奶，一旦拿到技术转头就能翻脸不认人。

    佛郎机炮和燧发枪是凛冬领目前安身立命的工业命脉，这种几百年的技术代差，是他掌控北境局势、甚至颠覆帝国秩序的最大底牌。

    直接把原版卖给他们？不可能。地球上的军火贩子都不带这么做慈善的，真当他莱恩是搞扶贫的？

    但如果有条件地进行“阉割版”军备出口，比如卖给他们没有膛线的滑膛炮、劣质的黑火药，换取凛冬领急需的基础资源、人口和政治豁免权，倒是一门利润率百分之几千的极其划算的买卖。

    不过，现在还不是谈生意的时候。

    要吊着他们。

    让他们充分体会到这种武器在战场上的绝对统治力，等他们彻底患上晚期“火力不足恐惧症”，

    每天晚上做梦都被大炮轰醒的时候，才是凛冬重工开出天价订单、狠狠割这帮土豪韭菜的最佳时机。

    看着莱恩微笑不语、稳如泰山的样子，巴什急得直挠头，抓耳挠腮，却又不敢出言逼迫。

    多兰和艾伦在旁边也是干着急，两人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色，都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这场仗打完，哪怕是送钱送女人送土地，也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跟这位深藏不露的凛冬领主搞好关系！

    “三位大人。”

    就在气氛陷入微妙的僵持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塞西莉亚终于开口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