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活，按天、按量、按难度记账。”

    “比如修路一天，记一分。”

    “挖沟半天，记半分。”

    “搬石头、清淤、修桥，根据难度不同另算。”

    “不是给管事白干。”

    “有记录，有签名，有复核。”

    老村长听不懂“复核”。

    但他听懂了“不白干”。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比任何漂亮法令都更实在。

    他跪得太久，站起来时两条腿还在发抖。

    一个孩子一直盯着锅里的汤。

    带薪摸鱼盛了一碗，递过去。

    “慢点，烫。”

    孩子接过碗，没有立刻喝。

    他先看村长，又看黑旗，最后才小心翼翼喝了一小口。

    盐味和肉味进了肚子。

    他整个人都停住了。

    像是这一口汤，把他从某个漫长的寒冬里拉了回来。

    门开得更多。

    妇女牵着孩子出来。

    谷仓里的青壮也终于慢慢放下了木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到黑旗旁边，轻轻摸了一下旗杆。

    【表格侠】铺开纸。

    “姓名。”

    “年龄。”

    “家里几口人。”

    “有几亩地。”

    “牲畜多少。”

    “去年交税多少。”

    “被魔兽袭扰几次。”

    一开始，村民们回答得很慢。

    有人不记得自己的年龄。

    有人不敢说家里还藏着半袋豆子。

    表格侠一边问，一边写。

    写得很快。

    越写，手越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以前在现实里做过很多表。

    销售表。问卷表。项目进度表。

    可没有哪一张表，像现在这张一样，让他清楚感觉到重量。

    这不是简单任务。

    这是一整个村子，被重新录入秩序。

    这是一群曾经只存在于旧贵族账册上、被当成税粮和劳役数字的人，第一次被一个新的系统用姓名记录下来。

    【带薪摸鱼】问村民：“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麻烦？”

    过了片刻，一个猎户模样的男人举起手。

    “裂牙野猪。”

    “夜里撞猪圈，拖牲畜。”

    “有时候也拖人。”

    “我们请过白马领骑士。”

    “骑士没来。”

    “税吏来了。”

    他说到这里，牙关咬紧。

    “说治安税交得不够。”

    【带薪摸鱼】当场骂出声。

    “这税种发明能力，不去互联网大厂真是屈才了。”

    她拍掉袖子上的泥，拎起短矛。

    “兄弟们，基层第一战。”

    “先给灰麦村把猪办了。”

    村里的孩子围着黑旗，小声问凛冬城的学校是不是真的有午餐。

    “听说……不用给主人放羊，也能学字？”

    “听说中午有汤？”

    “听说女孩子也能去？”

    【带薪摸鱼】刚想吹两句，说凛冬城不但有午餐，以后说不定还有寒暑假。

    远处荒草猛地乱了。

    猎户脸色骤变。

    “来了！”

    栅栏外的泥地被撞开。

    一头黑皮野猪从灌木里冲了出来。

    它肩高近人，背脊上竖着一排粗硬鬃毛，獠牙向外翻起，嘴边挂着血沫和草根。

    它不是玩家印象里动物园那种胖乎乎的猪。

    而是一团披着黑皮、带着獠牙的冲撞机器。

    蹄子落地时，泥水四溅。

    木栅栏被它一头撞碎，断裂的木刺飞出去，扎进旁边土墙。

    【新人别杀我】刚转身，就被正面顶飞出去。

    砰！

    他整个人砸进烂木板，血条当场掉了一大截。

    疼痛反馈虽然被系统压低过，但那种肋骨仿佛被锤子砸中的感觉，还是让他嗓子都变了。

    “卧槽！”

    “这游戏太真实了！”

    裂牙野猪低头刨地，猩红的小眼睛盯住了村口一个端着汤碗的小孩。

    小孩吓得站在原地，连跑都忘了。

    【锅包肉加辣】拔刀大喊：

    “拉开！”

    “别站直线！”

    【带薪摸鱼】一脚把孩子踹进旁边草堆，自己被泥水糊了半身。

    孩子摔进草里，汤洒了一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但下一秒，野猪已经擦着他刚才站的位置冲了过去。

    直播间人数开始暴涨。

    【救人！】

    【别拍了，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