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墙始终没有断。

    第一排换到第三排，第三排再换到第五排。

    血和汗浸透了每一副手套，也磨穿了每一双靴底。

    蝙蝠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

    广场石板上铺满碎肉和断翅，紫黑色血液汇成一片片浅洼，腐蚀得石板冒出白烟。

    “换排！第七排压上！”

    “妈的，我鞋底踩穿了。踩的不是石板，是蝙蝠肚子！”

    “别描述了谢谢！”

    然而，剩下的蝙蝠反而更加疯狂。

    它们不再尝试绕后，也不再寻找盾墙的缝隙。

    一只接一只，直接撞向盾面。

    用整个身体撞，头骨碎裂，翅骨折断，胸腔塌陷。

    盾牌上的凹坑越来越深，甚至有蝙蝠的獠牙直接穿过破洞，险些咬到盾战的手臂。

    它们用身体消耗玩家的体力。

    用獠牙撕开缝隙，用翅膀骨刺换取玩家的伤势，

    这是自杀式冲锋，一只蝙蝠撞碎自己的头骨，后面紧跟着的蝙蝠立刻踩着它的尸体继续冲上来。

    前赴后继。

    【上单已自闭】一边射击一边骂：“这帮畜生疯了吗？拿命往上冲？”

    他的枪管已经烫得发红，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灼热。每开一枪，枪口跳动的幅度就比上一枪更大。

    旁边一个步枪手接话：“这波啊，这波叫什么。怪物也学会拿人头换塔了。”

    “你能不能别用moba术语形容恐怖场面？”

    “那叫什么？拿命换钉子？”

    【氪金救不了非酋】冷静地换着弹匣。

    他的手指也在发抖，肌肉已经疲劳到了极限。

    “它们在守东西。”

    他看向广场中央，那枚漆黑锚钉上的紫黑光芒正在一明一灭，裂隙无声开合。

    “那玩意儿对它们来说，比命还重要。”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同一个方向。

    【愤怒的鲨鱼】蹲在断墙后面，手里的短刀上挂着蝙蝠筋膜，嘴里还不忘嘀咕：

    “所以这帮蝙蝠是深渊版忠犬？主人说守，就真拿命守？”

    【永恩】一剑劈开扑来的巨型蝙蝠。

    30级的青白色斗气沿着剑刃炸开，蝙蝠的身体在半空中被劈成两截，血雾轰然散开。

    滚烫的紫黑色血浆扑了永恩满脸。

    皮肤立刻传来刺痛。

    他抬手抹掉血迹，袖口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洞。

    “永恩老大，你脸糊了！”【上单已自闭】在频道里大喊。

    “糊了也比你帅。”【永恩】回了一句。声音有些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永恩】没有停，他的目光越过蝙蝠尸体，穿过紫黑血雾和翻涌的深渊粒子，锁定广场中央。

    血肉护盾已经薄了大半。

    那层由活蝙蝠堆成的屏障，被一层层剥离、击碎、砍开。

    透过不断扩大的缝隙，漆黑锚钉的完整轮廓终于暴露出来。

    锚钉上方，紫黑色裂隙仍在开合。

    每一次开合，都有一股浓得发黑的毒雾涌出，顺着地面裂缝灌入岩层，流向地下水脉。

    【永恩】盯着裂隙中的紫光，猛地挥剑。

    “全军压上！回收组准备！”

    盾墙最后一次加速推进。

    两百多面盾牌同时向前顶去，硬是踩着半尺厚的蝙蝠碎肉，压过了广场石板。

    靴底踩在内脏和断翅上，发出令人反胃的湿响。

    “我靠——这地面全是……算了我不说了。”

    “你踩到我脚了！”

    “那不是你脚，那是蝙蝠翅膀。”

    “……更恶心了谢谢。”

    血肉护盾越来越薄。

    最内层的蝙蝠已经无法完全遮住锚钉。它们拼命张开翅膀，用最后的身体填补缺口。

    就在这时——

    最内层正中央，一只蝙蝠缓缓抬起了头。

    它的体型远超同类，足足是普通红眼蝙蝠的三倍。

    它的胸口横着一道醒目的白疤。

    疤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边缘皮肉隆起，像一条白色蜈蚣趴在灰色胸膛上。

    它缓缓张开双翼。

    翼展足足五米，双翼完全展开的瞬间，翅根处爆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

    最前排的盾战同时感到盾面一沉。

    同一时间，紫黑裂隙的开合频率骤然加快。

    原本三四秒一次的开合，变成了一秒两次。

    毒雾涌出的速度明显加快，在锚钉周围形成旋转的紫黑气旋。

    深渊粒子浓度迅速上升，呼吸变得更加困难，有人开始咳嗽。

    白疤蝙蝠发出一声低沉嘶吼，那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带着沉重的低频震荡。

    整座废墟矿城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