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没有心思听他说这些闲事,因为身子难受,声音有些冷硬:“那你就去找你爹,不要再往巷子里钻。......这里不干净。”
说不上是不是好心,锦华末了又加上了一句话。虽然她不曾为人父母,但自打收留了小宽,不知不觉的多了一点本能的母性。
少年对着锦华,很用力的点了点头,道了谢,便又朝巷子里去。
锦华无奈的抓住了他的衣领,指着身后的方向:“呐,走这边。”
少年垂着小脸,没有动静,锦华瞧他闷葫芦的样子。看了看手表,心道自己下午还要去找贺榕和穆少秋说事,赌场的事情不能太耽搁,于是便对少年嘱咐了一声:“我有事要先走了,你没事就赶快回去。”
说完话,她也不管少年听不听,径直迈开步子。扶着墙。慢吞吞的往地下赌场赶路,并不知晓那少年竟然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身体困乏,行走艰难。穿过小道后。看着两边空戚戚的马路牙子,忍不住鼻尖一酸,荣锦华虽不是性情柔弱的姑娘,但还是有一些触景伤怀。
穿过两条马路。渐渐的看见一些大大小小绘有美女的广告牌子,广告牌两边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大把公馆。锦华瞅了两眼,勉强辨认出自己要去的地方。
怔了会神,继续往前走,最后在一家门前安置有石狮子的公馆附近停下了。公馆黑黝黝的大门紧闭着,两旁的石狮子倨傲的仰着下巴,眼睛朝天。
“快走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锦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歪着脑袋瞧了过去。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诧异,她几次走的都是大门,没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侧门。
一团毛茸茸的头发在侧门的空隙间晃动,锦华没看清站在侧门旁的矮个子是谁,但声音很是耳熟,忍不住走近想瞧一瞧。
刚迈开步子,一道黑影像是飓风一般,急冲冲的朝人卷来,撞得人七荤八素,差些脑门儿栽地上。
“姐姐,姐姐,带我进去吧。”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瞧见那双鹿眼,锦华知道撞她的是谁了,探手揪着那小兔崽子的耳尖,将他从身上扯开:“走开。”
那小子不依不饶:“姐姐,带我进去吧。”
他又哭又嚎,完全小孩子的把戏,小宽比于他,简直成熟太多了,锦华一指头戳开了他的脑门儿,面无表情:“走开!”
侧门口站着一位穿蓝褂子的伙计,见锦华衣着时髦,一派神气,便主动上来帮忙拉扯,将少年的手指头从她衣服上掰开了,躬着腰迎她进门:“小姐请。”
锦华扫了伙计一眼,这人她没见过,想来是地下赌场换了新人。
心里盘算着,她又扭头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小崽子,招了招手:“过来。”带少年进去是临时起意,她心想自己身子不适,与其挪着步子进去,倒不如让这小子搀着,省些气力。
“这......”伙计有些迟疑。
锦华顿了顿脚步:“我带来的人,到时候我会负全责。”
她既然发了话,伙计琢磨了一下便不再拦,锦华弯腰走进了侧门,院里有不少护院打手,比于她先前日子来,至少多了七八个。
眼睛一瞟,当没看见走了过去,但她心下还是荡起微微波澜,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赌场生了什么事端。
又穿过一排矮房,引路的伙计在一件房前停下了,锦华四顾一瞧,发现这里的排置的格局也变了,按原来的格局看,进门就能找到场子,走楼梯下就能直接到赌场。
但现在——锦华走进了屋子,这里是简易的吊梯间。
看着由钢铁构造,宛如笼子一般的吊梯,锦华对着一旁傻愣愣瞧她的小子努嘴示意:“你先进去。”
见少年钻进去,锦华紧随其后,她踩着铁条,压在少年身上懒洋洋的等吊梯下落——穿过一段不长的黑暗,眼睛随即便受到了刺激——宽敞的大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四处都是牌桌,四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眼睛扫过去,锦华知道这地方究竟什么变了,从前是玩牌赌,现在连人都算上了赌博的筹码。
“打!打!!打!!!”
他们来的赶巧,赌场里正进行着拳赛。一些好战分子看着台子上赤膊相斗的两人摩拳擦掌,而一些投机家,则在观察行情压宝赌博。
“爹!”锦华在吊梯里猛的被少年顶开,看着少年脑袋往吊梯外凑,锦华惊得一把拽住了他。
“松开我!”少年又喊了一声。
锦华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脑门儿:“你**想死?”
“我爹!我爹!”少年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锦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瞧见一个中年男人歪在场子上,满头满脸都是血,有伙计扯着他的两腿,正往台下拽。
看样子,那人方才在格斗中输了。
“我都让他不要来了...”少年抱住了锦华的胳膊,他两只眼里噙着泪花,看着锦华将她当做了救命稻草。
“小姐!小姐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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