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另一手则忍不住捏紧了下巴,她和无名先生为对战双方,那么他二人,究竟谁为黑子,谁为白子,这又是一个问题,还有一点,无名先生究竟是在同她下棋,还是让她解棋呢?
锦华心中甚为疑惑。无论是从哪一方面看,对她而言都是极为困难的,且先不说棋局布的如何,但就对棋的了解程度而言,她亦甚是匮乏。
在淑女的传统教育中,琴棋书画,锦华只勉强在书这一点,通得一些。在她十几年的受教生涯中,棋类游戏中。只西洋棋玩得巧妙。但对传统的围棋、象棋便就大不了解了。
想了又想,锦华想出个损招,既然她不懂围棋,可没说她不能破坏棋局啊,虽然卑鄙了一些,但聊胜于无,总归算得一条出路。
说做就做。她将地上的那些黑乎乎的铜器和镇墓兽全都摆在了一堆。把白色的玉石和瓷器放在了一堆,将这些全部收整好后,气喘吁吁的靠在了沙发上。观察屋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无得变化,古玩还是那些古玩,房间还是这个房间,房门还是依然的紧闭着。
“你倒是闲的无聊。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将我这地方搞得天翻地覆。”
听见熟悉的促狭笑声,锦华瞪着两眼看过去。门被打开了,门栏处赫然立着高文轩。
高文轩依然是他最擅长的西洋式打扮,头发上擦着头油,梳理的相当排场。身上的西服是锦华前些日子在朱太太那里见过的图样,据说是巴黎最新男装的款式。西装裤笔直无褶,小牛皮鞋锃亮。
一身要费不少钱的行头。将高文轩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后,锦华得出结论。
“好久不见。”高文轩踱着步子走过来。一手夹住了她嘴上叼着的烟卷,一派自然的拿到自己的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
锦华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高文轩,有些意外,见到他的一瞬间,还有种自己在北平的错觉。见他蛮不讲理的从自己这里抢烟,将手头半包哈德门丢了过去。
高文轩接住了,瞧了瞧,啧啧道:“他俩说,吸来吸去,还是他好。”
锦华撇撇嘴,大不以为然:“你广告词倒是记得挺熟。”
高文轩一手把玩着香烟盒子,没有回话。
一时之间二人的气氛有些尴尬,锦华瞧着他张了张嘴,还是开口问道:“你不是在北平,怎么来了这里。”
高文轩将香烟盒子放到了沙发上,从裤兜里取出一个绸缎小盒子,塞到了锦华跟前:“呐,我可是千里迢迢来给你送礼物的。”
锦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高文轩的礼物,高文轩见她接了东西,脸上有了笑意,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你看看喜不喜欢。”
锦华打开了盒子,见珠白色的衬布上平躺着一个高细的玻璃瓶子,嗅了嗅,味道香浓,知道高文轩送给自己的是香水。
“巴黎货,特意从北平过来拿给你的。”
听了高文轩的话,锦华挑了挑眉,又将手上的香水退了过去:“我不喜欢洒这些东西,你还是留着送给小春吧。”
高文轩听见她提小春,知道她有奚落自己的意思,抱着两臂,拒绝接收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这是我特意送给你的。”
锦华将香水盒子放在了他坐着的沙发的一旁,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高文轩翘起了二郎腿,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目光直直的看着她,似要将她脸皮上的虚假笑容剥开,认真的看清楚她这个人,含情脉脉:“你在那里,我总能找到。”
高文轩的话实在肉麻,锦华只愿与他保持君子之交,说了几句玩笑话,错开了话题。
高文轩脸上收敛了先前的调笑,他是情场上的老手,知道要在什么时候正经,要在什么时候浪荡,温文尔雅的看着锦华,点头称是。
再次碰见高文轩锦华可不认为这是意外,心里有些打鼓,但她也知道自己在高文轩口中套不出话,于是脸上始终保持着虚情假意的笑容。
“好了好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高文轩有些看不下去她面上故作温和的笑容,有些怀念最早见到她时,她脸上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仇恨。
锦华等着高文轩的后文,见高文轩瞧着她看,知道自己要先恭维他一番:“我就说嘛,能让高先生来这种小地方自然不可能是一般的事情。”
高文轩很受用,嗯了一声,靠在沙发的背椅上,一手撑着下巴,很是随和的开口:“我来湘西的确有些事情,所以锦华,我需要你的帮忙。”
锦华在心里推敲高文轩的话,她听的清楚,知道高文轩要她帮忙,心里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高文轩这个人花花心思太多,她怕中了他的圈套,尽管在北平的一段时间里,她们的关系还算得上亲密。
高文轩瞧了瞧锦华堆在一起的古玩,又道:“这赌场高家入了份子,先前掌握在高宽手上,如今高宽死了,我来这里算是接手生意。”
锦华没反应过来,高文轩口中的消息将她生生惊住了。
这地下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