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某海边。
“这边很漂亮吧?”岳瑶问道。
她不回答。
“问了你以前的部下,说你可能喜欢这个海边的悬崖。”岳瑶继续说着,“所以就过来了。”
她黑色的瞳孔微微晃动。
“擅作主张把你带来了。”岳瑶在她身边坐下。
“我知道陶守哲接手了笙组你肯定不甘心,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对吧?你现在是这样的状况。”
岳瑶看着崖边的杂花摇曳着。
那天陶梦羚替她当下了子弹。同时陶守哲也中了陶梦羚的枪击受伤昏迷。好在陶梦羚的部下们及时赶到,双方短暂交火后,他们成功带着受伤的陶梦羚逃离了。
结果便是陶梦羚脊椎受伤,头部以下全面瘫痪。
“就算是这样医生说捡回一条命就是万幸了。”
陶守哲就是那时候来的。
他指着陶梦羚的病床对岳瑶说道,“我对那个‘东西’已经失去兴趣了。这种全身瘫痪、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甚至连吃饭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东西’不是我的小羚。”
岳瑶很愤怒,只想拿了刀上去砍死他。
但是她被他的部下们拦住。
陶守哲用那懒散的态度继续说。
“如果不是爷爷说无论变成什么样,那个‘东西’终究是陶家的,我连过来看望都不会来的。你要是愿意料理,你就料理它。缺钱就说,但是那个已经——不是小羚了。”
——他是对的。
岳瑶看着天空和海面的地平线。
身边的这个人,已经渐渐不是陶梦羚了。
“这大概是报应吧?”
岳瑶起身。
——杀了我。
一年前渐渐开始在耳畔回响起一个声音。
岳瑶低眼看着身边的人。
梦羚她——应该是会笑,会皱眉,会露出温柔的神色,会撑着脸看着自己,会举着两件裙子问自己哪件好看。
她更像是人偶了。
——杀了我。
除了异常美丽的外表,什么都没有的人偶一般。
岳瑶走到她身后,把轮椅推向了悬崖的尽头,然后停下。
“其实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你为了我杀掉了我的父母和那些人的事情了。当然也有点害怕,但是比起那些,更多的是高兴。我任由那些人死,是因为我会觉得‘啊、我是这么被爱着的。’‘你就算要做这种事情,也想保护我,想把我留在身边。’‘我是特殊的。’所以很高兴。那是我很久的一个梦想。
中学的时候被同学们欺凌——说起来其实这个是你指示的吧?——那时候你会来帮我。我那时候想,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对谁都这么好,我并不是特别的,甚至会因此感到受伤。但是那些人死了我才会觉得,我是特别的。你不会为了其他任何人做这种根本没好处的事情。而且比起那些人,绝对是你更加重要。——虽说会这么想的我也肯定是哪里扭曲了,但是我也没办法。
然后你邀请我留学,你开口要我一起去的时候我也很开心。留学的时候认识了阿鹤。那时候有和你说起过阿鹤女友的事情,要是没和你说的话,你会因为我和他亲近而杀了他吗?还是说,已经想要下手了却因为他是黎家的小少爷所以没得手?我很好奇,不过你现在这样的状况,我只能一直好奇了。说起来那家伙真的是超烦,虽然我知道他是好心,但是都拒绝到那种程度了却还是紧追不舍反倒会招人讨厌。那时候以我要挟你我也觉得真的是讨厌。
毕业后和他重新遇到的那段时间,也因为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开始做噩梦了。会梦到一些以前的事情。从以前我就开始想了,因为你是身在这种世界里,所以你最好是没有弱点,所以我会不会死了比较好呢?我死了的话,你一定会更加自由。
最后那个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我看着子弹飞出来了,想着如果这次真的死了的话,你虽然会伤心难过,但是从此以后一定就没有任何弱点了,只是没想到你会推开我。还有那时候,看到陶守哲中枪倒下去的时候,他似乎想要说什么,我想了很久,总觉得那是不是在最后,想要对你说‘我爱你你’?”
岳瑶走到她身前。
“不过无论是你还是他,最后都还是没有说出来。我不要这样。”
岳瑶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我爱你。”
她黑色的瞳孔里泛起温暖轻盈的笑意。
岳瑶也轻轻笑了起来。
岳瑶走到她身后。
“哗——”
海浪拍上崖底,卷出巨大的白色水花。
风吹拂着脚下。
你——
地平线的海浪摇晃着。
——你是我的囚徒。
海水泛起莹莹的光芒。
这次,你和我——
阳光弯曲,照射着绿色的海藻。
这一次,我们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