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世间妖有千千万,在这千千万的妖里,绝大多数都渴望做人的滋味。
我也不例外。
我们都以为做人是美妙的,酸甜苦辣很神奇。不过大多数还是喜欢心理上的五味陈杂,而我比较简单粗暴,倾向于生理上的感觉,所以我的酸甜苦辣来源于舌头,而大多数妖的酸甜苦辣来源于心。
我不随大流并不是因为我特立独行,而是在我看来心理上的酸甜苦辣太凶猛了,我承受不来,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就跟我自己的感觉很像。也许就是因为我从有意识以来就看不清自己的本来面目,不明白我存在于世间的意义,而一直生活在这种虚无缥缈之中,所以我才非常抵触这种感觉。
就比如现在,我从波月洞逃出来,站在崖尖上,周围凉风肆虐,而我却没有丝毫冷意,相反的,身体燥热发慌。而明明身体是烫的,但却总有一股股寒冷之气从我的胸腔中往四肢蔓延,这种感觉不好受,我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这种感觉不好受,但很奇怪,心中却总是莫名地喜悦。
我不知道在不好受什么,也不知道在喜悦什么。
所以很愤怒。
愤怒的时候要么吃,要么打。很遗憾,这荒郊野岭的并没有什么现成吃的,所以我只好选择飞下崖去,在波月洞前那块空地上,提取提取练霓裳的记忆,来一套武当拳法。
我从崖上飘下来的时候,竟看见波月洞前傲然屹立着一壮汉,浑身正气,迎风徜徉。那黝黑的皮肤在太阳光下铮铮发亮,散发着独孤求败的气息,很诱人!
我轻轻飘落在他身后,仔细一瞅才发现,原来是那唐僧的傻大个徒弟,我“喂”了一声,待他一脸懵逼地转过头看着我时,我才说:“来打一架么?”
他歪头打量我一番,摆摆手,义正言辞地拒绝,“我是出家人,不与凡人动武。这位黑姑娘还是赶紧离开这吧,这儿有妖怪!”
我消化消化他这话后才抬起双臂,左右看看,看自己被黑炭粉包住身体,果真比他更黑。我握紧拳头,聚力一颤,抖落全身炭灰,说:“是我啊,我昨晚才踢了你一脚,你不记得了?”
傻大个眯眼瞧,瞧完大惊,往后跳开两大步,“哇呀呀,妖怪!速速交出我师傅来!”
“你师父?你师傅早被我清蒸了爆炒了,大卸八块凉拌了!”
“哇呀呀!妖怪还我师傅来!”傻大个乱叫着就抄起兵器朝我进攻。
我连忙制止,“等等!那只猪呢?”
他突然停了动作,反应一小会儿才说,“二师兄找大师兄去了,待我大师兄回来之际,就是你灰飞烟灭之时!”
“胡说,你大师兄明明约会去了。”
“你才胡说,大师兄乃出家之人,出家三戒,戒酒戒荤戒色!”
我冲他眨眨眼,笑,“你师傅被我睡了。”
“啊——”傻大个哐当丢了兵器,指着我惊恐怪叫,“禽兽!”
我摊手故作无奈,“很生气吧,来揍我一顿怎样?”
“不——”他双手抱头,表情极其痛苦,像是在炼狱中挣扎一样,涕泗横流,鼻歪眼斜,哆哆嗦嗦良久才嘤嘤开口,“不可以,你是我师娘啊啊啊啊——”
“啥?!”
22,
傻大个的话让我石化,但仔细想想这也是我的原因,是我多话的原因,要一开始我不刺激他直接开打多好。本来我还想他武力值太低,刺激刺激他应该能打得尽兴,然而我却弄巧成拙。
懊恼也来不及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我毁掉了一个和尚的世界观啊。
他很奔溃,我很无力。明明我就不开心的好伐,这会儿还要来安慰一个脑袋里有shi的和尚,世界对我简直不友好。
太阳当空照。
…… ……
月亮当空照。
终于在我叹气第五百三十二回时,我打住了,一脚踢得他在地上翻转成圈,“你哭够了没有?!”
“没有!”他居然回吼我,还这么理直气壮,“呜呜呜,师傅有师娘了,大师兄约会了,二师兄家的小媳妇在高老庄天天盼着他回去,呜呜呜,就我一个人是单身狗!就我一个人!我不开心!”
“……额,话说你们是出家人啊。”我点了点他颤抖的后背。他的重点不应该是他那亲亲师傅被我这个老妖怪圈圈叉叉了么?
“出家人又怎样啊,师傅说了修大乘者不拘小节,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这单身狗,五天前他们还趁我出去化斋之际把那坛千年老白干儿给喝了,一滴都没给我留,呜呜呜嘤嘤嘤啊啊啊啊——一滴都没留!!”
我拍拍他的肩,宽慰道,“节哀,节哀。”
我宽慰宽慰着就感觉有哪不对劲,但是想不起来……
这时,那傻大个突然抱住我大腿嚎道,“师娘你要小心我师傅啊,他就是个伪白莲腹黑鬼呀,嘤嘤嘤,我们师兄弟每天被他当猴耍,天理难容,啊!”
“额……你这样说,你大师兄不会活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