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景阳宫
端妃亲手端着夜宵走进暖阁,一边把糕点放在案几上。她瞧着弘历挑灯苦读的模样不由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弘历,好孩子,来歇一歇吃些糕点吧。”
“不了额娘,等儿子把这篇文章抄录完再吃吧。”年不过八岁的小小孩童瞟了眼一旁香气喷喷的糕点,咽了咽口水,接着就把注意力放回了书本上,一脸严肃认真道“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儿子就不吃了。”
“呦,咱们的四阿哥什么时候也变成个小学究了?”端妃笑着坐在弘历身旁,“弘历若是为了读书就不好好爱惜自己身子的话,日后就会变成一个小矮子,不能像你皇阿玛一样高了。”
“这,那,那儿子还是吃吧。”弘历为难的握了握拳头。
“好孩子。”端妃笑着复又摸摸他的头。
母子之间正相处温馨,便见吉祥匆匆跑了进来,“娘娘,皇后宫中来传话,说皇后娘娘头风发作,十分难忍,若各宫方便,请轮流到坤宁宫侍疾。”
端妃闻言忙起身追问道,“那现在谁在侍疾呢?”
“贵妃娘娘在陪皇上,不好过去;襄贵人要照料温宜公主,裕妃娘娘也要照料有孕的谨嫔娘娘,因而也不能去;恭答应得了风寒;现在是敬嫔娘娘和芳贵人及欣贵人在侍疾,慧嫔娘娘也正往坤宁宫赶。”
皇后病得蹊跷...端妃敛眉,“好,那本宫这就过去。”又嘱咐伺候的人,“看着四阿哥,别让他学太晚了。”
“是,娘娘。”
“儿子恭送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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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皇后带着抹额一脸痛苦的躺在床上,绣夏为她轻轻敲着额头以缓解疼痛,欣贵人在一侧握住皇后的左臂担忧道,“娘娘,坚持住啊。”敬嫔及芳贵人皆侍立在一旁。
端妃到时恰与慧嫔碰在了一起,如今皇后病情紧急,两人上前看望皇后情况,都没有交谈的心思。
眼见皇后面色越发苍白,端妃皱眉抬手唤来剪秋,“剪秋,太医还没来吗?”
剪秋面色不好,“还没。”
端妃见此不免责怪,“娘娘既然如此不舒服,为何不早点请太医呢?”
剪秋闻言脸色更坏,“不是奴婢不去请,而是宫中轮值的太医都不在。”
一旁的慧嫔敛眉怪道,“这是为何?且其他太医不在,章弥是特指的坤宁宫当值太医,他也不在么?”
“奴婢亲自去问过,除了侍奉太后的两个太医——那是随侍太后的断不能惊动。其余的,都被年大将军接走了。”剪秋语气低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端妃惊讶道。
剪秋抿了抿唇,道,“中午来报,说年大将军的夫人得了急病,就把太医都召走了,服侍在年夫人身边。”
慧嫔闻言若有所思,芳贵人压不住火呵斥,“这年将军如此行事实在混账!堂堂的中宫皇后,竟连个太医都找不到——太医竟在一区区臣子府中!”
“芳贵人说的有理,”端妃道,“剪秋,去把那几个太医叫回来。”
“已经差人去过了,”剪秋委屈道,“可是年大将军说年夫人病重,实在是挪不出人来。还当着宫里派去的人说——如果年夫人不好的话就不让太医回来。”
慧嫔忽然道,“这件事你可曾告诉给皇上?”
“娘娘说断断不能惊动皇上,”剪秋眼神闪烁,“何况这会皇上在贵妃宫里——谁能请得动呢?”
芳贵人闻言更为不满,“娘娘如此不适,你怎么不告诉皇上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剪秋犹豫不决,皇后此时强忍头痛道,“剪秋,不要去啊……,夜深了,皇上需要休息,要不然明日就没精神处理朝政了……”
芳贵人闻言呐呐道,“那总要叫回几个太医回来啊。”
“不必了,”皇后语气虚弱,“太医去年府诊治是常事,何况现在宫门都下钥了,不要再生事端了……太医,明早就会回来了……”
“娘娘……”芳贵人犹豫。
“好了!本宫说不用就是不用了……”皇后头痛难耐,“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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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翊坤宫
华贵妃听完颂芝所言不免埋怨,“哥哥这次有些过了,怎可把太医都请走——万一皇上这边有什么吩咐呢!”她平缓下语气,“快点传话出去,让他们好生礼待太医,早早送回来。本宫待会早点去请安,好好问候皇后。”
颂芝道,“是。”
“等等,”华贵妃唤住颂芝,低声道,“早前些日子宫外孝敬的银子可都送上来了?还有那些个官员的名册可送到哥哥手上了?”
“是,名册已送出去了,银子奴婢也已收到库房了——足足四十万两。”
“如此便好,”华贵妃舒心一笑,“陪本宫去看看皇上的早膳吧。”
乾清宫
“……皇后乃国母,国母抱恙而不得治,属太医失职